第180章 早期人类是如何从欧亚大陆来到大洋洲的？08

  画面另一侧，代表帝汶岛的时间轴刻度，在4.4万年前的位置才亮起一个较微弱的光点。

  【“相比之下，在帝汶岛这条南部路线上，可靠的人类活动证据则要晚得多，大约在4.4万年前左右。”】

  【“这一时间也暗示着，北部路线被使用的时间可能更早，是目前早期证据更倾斜支持的一条路径。”】

  【“当然，这并不排除南线后来也被使用，只是先驱者的桂冠，很可能属于那些敢于穿越北部岛链的探险家。”】

  “的确，这一个岛一个岛的慢慢走虽然麻烦。但前路茫然，不是有大勇气大毅力的冒险者，也不敢走上这样的路。”

  “四万四千年对五万五千年……差着一万多年呢。说不定上一波人都已经安家立业了。这后去的隔着这么久时间，也不是同一族的人了吧？”

  “我们从北边迁徙过来也一百年了，现在都之觉得自己是南方人。这些一万年后再过去的人会和前人发生冲突吗？”

  “不知道，不过大致是会的吧。只要有人总会发生冲突。”

  “我倒觉得不一定，只有土地够多人人都有份，也不见得非得争抢吧。”

  德里苏丹国，德里，庭院。

  伊本·赫勒敦捻着下巴上微卷的短须，视线定在光影浮动处，低声自语：

  “一万一千年的间隔，足够让早到的人忘掉自己是从哪片海过来的了。后来者踏上那片土地时，碰见的不会是空地，而是已经把自己当成土地主人的陌生人。血缘同源，抵不过十一个千年积累起来的‘我们’和‘他们’。”

  旁边随行的年轻书记官转过头：“先生是觉得，他们会打起来？”

  “打或不打，看的是当时岛上有什么，够不够分，有没有首领想扩张。”伊本·赫勒敦思索道，

  “我更想知道的是另一回事，凭什么断定北边那条路‘更早’？就因为在那个岛上，碰巧找到了能存五万多年的树胶？若南边湿熱，东西烂得快，没留下痕迹，难道就等于没人走过？”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庭院角落里被白蚁蛀空半截的木桩。

  “这样的话，那些气候湿润，证据不以保留的地方。他们又如何去探索过去的历史那？”

  唐，海上，

  风浪击舷，鉴真扶住船板，望向远处掠过的鸟群。

  鉴真：“未有海图时渡海，靠的是风候与星象。北边岛链多山，鸟群循固定路径迁徙，可为指引。”

  弟子思托：“师父是说，古人渡海也曾观察鸟迹？”

  鉴真：“不止。海上浮木、随季聚散的鱼群，皆可为标记。他们要渡海，必得先积攒数代人对风涛海物的见识。”

  鉴真略顿，又道：“若真有先民早于万年抵达，那时无人知晓对岸是何情形。”

  思托：“那他们如何敢去？”

  鉴真：“或是追猎兽群时被海流带至陌生岛屿，发觉能活，便将消息设法传回。迁徙不是一趟定局，而是讯息在岛链间一站站递送，如同浪传波递。”

  ——

  镜头拉回浩瀚海面，波涛之间，一只由粗木捆扎而成的简陋木筏正随浪起伏。

  林非越的声音随之响起：

  【“那么，他们是怎样完成这最后一步跨海跳跃的呢？”】

  【“一个直观的想法是，也许他们只是简单地绑了一个木筏，在没有动力的情况下，被洋流推动着，‘随波逐流’地漂了过去。”】

  【“海上洋流的力量确实不容小觑，靠着它一天漂几十公里，几天就可能漂到澳大利亚。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历史上也有不少勇敢的研究者做过仿古航行实验，证明在特定条件下漂流行得通。”】

  “这法子听着跟撞大运差不多啊。”

  “洋流真有那么大劲？能推着筏子能日行千里？”

  “是啊，几天漂几百里，筏子上吃喝拉撒咋办？”

  “这些几万年钱的筏子没帆没舵，怎么保证风向不变那？”

  “嘿，他们还真去试了？自己扎筏子漂？我真是佩服这些后世做学问的人了。也不怕翻船。”

  北宋，杭州，通判府。

  苏轼搁下笔，揉了揉手腕。

  天幕里还在说木头筏子。他听着，心里却跑得有点远。案头那叠待批的公文，边上压着张素笺，墨迹半干，是他午间歇笔时随手写的两句。

  他盯着那句“雨打空阶”，看了会儿，伸手把纸抽出来，团了。

  写不出来。不是词穷，是那点子感觉——坐在窗边听雨，忽然想起眉山老宅后院那架扁豆，雨点子砸在叶子上闷闷的响——这声响，落到纸上，怎么就只剩“雨打”两个字了。

  他起身推开半扇窗。天光透进来，照见浮尘。

  算了。今晚给子由的信，不写这个。就写衙门后巷新开了家饼铺，芝麻撒得足，烤出来焦香。问他汴京可有好吃的。

  书斋，

  朱熹放下笔，对蔡元定说：“他们验骨、对言、辨血，是层层递进。”

  蔡元定：“先生是指？”

  “譬如格竹。”朱熹缓缓道，“初看其形，知竹有节；再观其生，知竹虚中；后究其理，知竹性韧而能曲——这是三个层次。”

  他指向天幕：“骨骼比对，是‘看形’；语言溯源，是‘观生’；基因验证，是‘究理’。一层比一层深，一层比一层近本质。”

  蔡元定若有所思：“所以格物亦当如是？先观表象，再察关联，最后求其所以然？”

  “是，也不是。”朱熹摇头，“他们研究的是‘物’，我们格的是‘物中之理’。但方法可参鉴——不可见一斑便说全豹，不可得局部便断整体。”

  他顿了顿，语气转深：“就如读经。先识字句，再明典故，后通义理。若跳了步骤，便易穿凿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