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契机:为什么英美的发展路径无法复制?21完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所以,当全世界进入到近代之后,很多国家看到英美发展得比较好,也开始模仿英美的做法,但是成功的并不多。”】
【“这主要是因为它们既没有占据有利的地理位置,也无法像英美那样获得发展的时间。”】
【“换句话说,因为它们无法复制英美的发展机遇,所以即便是采取了相同的发展路径,也难以取得相应的成就”】
“原来如此,唉时也命也。能成大事者,非天时地利人和皆具不可。”
“那些国家估计也都是一些小国吧,大国调整国策其实那么简单的,看到别人好久去学。”
“难怪总说‘淮南为橘,淮北为枳’。水土不服,良种也变歪瓜。”
“先发者占尽便宜,后来者追赶无门?这世道,未免太不公。”
“它只提了英美,那世上难道就没有同样占尽地利,却自己把路走歪了的例子?运道给了,也得接得住才行。”
“说到底,还是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那个命,却偏要那个病,最后受苦的,还是底下百姓。”、
“我好奇的是,那些学了一半发现学不像的国家,后来转向了何处?是回头走老路,还是硬着头皮走下去?”
明,北京,乾清宫。
朱由检盯着那片光,嘴角扯了一下,没出声。
他身子往后靠进龙椅里,硌得生疼。
辽东的急报,河南的饥荒,陕西的流寇……摞起来比人还高的折子,每一本都在喊要粮要饷,要他这个皇帝拿主意。
他拿什么主意?这些个文官一个两个敝帚自珍,全然忘了食君之禄,忠君之忧!
天幕说,占了地利,得了时间,才能慢慢把事情办成。
他这大明,地在哪里?时间又在哪里?
到最后,还是只能先苦一苦百姓,难道他作为君父就不心疼吗!
从头到尾,就没有一件事,是能容他喘口气,稳稳当当做下去的。
学英美学不了,学谁?学那普鲁士的“铁血”?
呵。
朝廷上下,文官们忙着党争,武将们拥兵自重。他想集权,想如臂使指,可令出紫禁城,还能剩下几分力道?
汉,洛阳,南宫。
邓绥望着天幕,将那句话低声重复了一遍:“‘无法获得发展的时间’……”
她转向身旁的近臣,
“无论新政旧令,初行时最难的,往往并非法令条文本身。”她的声音平稳,
“怕的是人人心存疑虑,观望拖延,或推行未半,便因人事更迭而中断。良机稍纵即逝,待你费尽气力稳住局面,事已难成,力已先竭。”
她稍作停顿。
“故此,这‘时间’二字,不在年月长短,而在政令一出,能否令人心无旁骛、令行禁止地走完一程。倘若这路上总是横生枝节,屡屡打断,再好的谋划,最终也成不了事。”
——
天幕中熟悉的青铜地球仪再度出现,林非越的讲述也到了尾声。
【“今天,借助了英美两国的发展路径,为大家分析了地理位置、和平发展的时机对文明的重要性。”】
【“近代以来,因为英美发展得好,很多国家就想复制英美的发展道路,但实际上,英美是凭借着海洋的阻隔,争取到了一段相对稳定的和平发展时期,发展出了成熟的社会制度,”】
【“这才在近代大陆各国陷入混战的时候,异军突起,在发展速度上超越了其他国家。”】
【“但是,在历史上,还有很多国家依靠自身优越的地理环境,赢得了长期的发展空间,最后在竞争中胜出。说说你知道哪些,欢迎你在留言区,跟大家分享。”】
天幕的墨色如同被水洗去的残墨,边缘淡去,终化入渐亮的天穹,再寻不见一丝痕迹。
那枚青铜地球仪、翻滚的波涛、交织的路线图,乃至最后那句关于“难以复制”的余音,都随着长方形的轮廓一同消散。
寂静重新降落,比天幕初临前更深,更静。
咸阳宫中,嬴政最先收回目光。
嬴政:“李斯传,蒙恬、张苍。”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异常清晰。
内侍慌忙应诺而去。
嬴政不再看天,转身走向殿内舆图。
嵩阳书院内,窗边的学子们还仰着脖子。
一个学子喃喃:“……没了?”
他手里的《孟子》还摊在掉落的案上。
程颐山长缓缓吐出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背脊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随即更用力地绷紧。他举起戒尺,在案头重重一叩。
程颐:“收心!晨读继续!”
声音比天幕出现前更哑,更沉。书院里响起窸窣的挪动声,书页翻动声,但那些低垂的脑袋下,眼神却飘着,飘向窗外已恢复如常的天空。
货栈后院,阿卜杜勒炭笔的最后一笔在天幕消失的瞬间猛地划出纸外。
他盯着那片空白,灰蓝眼睛里灼热的光慢慢冷却,变成一种专注的思索。他低头看纸上潦草残缺的符号和线条,又抬头看看手里撒了一半粉末的铜管。
阿卜杜勒:“记的,不够……下次,要更快。”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对学徒比划:“火,看好。我们再试。”
秦淮河畔的织机声,在天幕消失后几个呼吸间,重新吱呀响起,比之前更急,更密。
沈氏梭子穿得飞快,一眼也没再看窗外。
小娥偷偷瞄母亲脸色,小声:“娘……”
沈氏:“理你的线。”
她声音平平,手下那匹缠枝牡丹纹锦,金线走得又稳又直。
岭南哨所墙边,王瘸子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快烧尽了。
他啐掉最后一口烟渣。
王瘸子:“完喽,神仙收摊了。”
旁边年轻兵卒还有些愣神:“王头儿,这就……没了?我还没听明白那‘选举人’到底咋算……”
王瘸子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管它咋算,反正算不到你头上。该站岗站岗,该睡觉睡觉。”
他抱起长矛,挪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皮耷拉下去。几缕残烟混在彻底亮起的天光里,很快就寻不见了。
洛阳尚书台,荀彧按在文书上的手指终于抬起。
荀彧:“传书颍川老家,着族中子弟留意搜集沿海州县近年风物志、航路杂记,尤其关于海流、季风、岛礁记载。不必张扬,私下进行即可。”
侍立的掾属立刻应下。
荀彧目光扫过案头堆积的文书,天幕所言“屏障困眼”之语,终究在他心里凿开了一道缝。
益州左将军府,刘备仍望着天空。
诸葛亮将那名册卷起,收入袖中。
诸葛亮:“三日后,学堂开讲。亮会备好首次课业所需实物图样。”
刘备点了点头,终于转过身。
刘备:“那些铁车、黑烟、跨海作战的难处……孔明,你信后世真有那般景象么?”
诸葛亮:“信与不信,其理可参。至少那‘后勤’、‘协同’四字,于我军粮转运、各郡协调,确有警醒。”
刘备沉默片刻。
刘备:“那就先从看得见的学起。一步一步来。”
泉州蕃坊附近,阿卜杜勒的邻居,专营香料的大食商人赛义德,此时正小心翼翼合上一本用油布包裹的册子。
册子里是他用阿拉伯文混杂汉字记下的零星词句——“公制”、“英制”、“判例”。
天幕出现时,他也在看,只是角度不好,听得断断续续。
他打算晚上去找阿卜杜勒,看看这个沉迷琉璃的工匠到底记下了什么。
或许,可以交换。
汴京东市口茶馆里,短暂的寂静后,嗡鸣再起。
账房先生摇头:“散了散了,茶都凉了。”
后生还有些兴奋:“那选举……”
码头工头拍拍他肩膀:“选啥举,搬货去!今早的船该到了。”
行商起身结账,对掌柜笑道:“您说得对,热闹看看就罢。自家灶台的火候,还得自己掂量。”
人群议论着,陆续散去。掌柜擦着桌子,瞥一眼恢复平常的天空,嘀咕:“下次,还可以备点果子。”
夜色,正从四面八方悄然合拢,将万千时空里或激动、或沉思、或茫然、或不以为然的众生,重新包裹进各自注定的轨道。
唯有心底那点被撩动过的波澜,或许会沉潜下去,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再次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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