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信仰的流动：宗教是怎么在不同文明间传播的11

  【“公元4世纪初，罗马帝国深陷内忧外患，硝烟四起、国库虚空。”】

  【“君士坦丁大帝在惨烈的皇位争夺战中，意识到自己急需一股可靠的力量来巩固统治。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个被帝国打压的群体——基督徒。”】

  【“这个被人忽视的边缘群体竟燃已经在暗中结成了一支组织严密、行动有序的地下力量。这个群体纪律严明、指令通达，潜藏着惊人的凝聚力与韧性。”】

  “边缘群体……地下力量……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的感觉？”

  “纪律严明？指令通达？这哪是信教，分明是练了一支私兵！”

  “这‘韧性’可不是夸人脾气好，是打不死、压不垮，才让人又怕又想用吧。”

  “没想到这个宗教在最开始居然是这样的状态啊。”

  “凝聚力……说到底，是被打压了，所以人家自己抱团取暖的本事，倒让上头的人捡了现成。”

  “不过宗教这把刀，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稍有不慎，自己就会被割伤。”

  韩，

  韩非子低声道：“被压制的，才会拧成，这般绳子。”

  他目光仍锁着天幕上那无形的“力量”，语速平缓：“靠打压，逼出来的‘韧性’，比靠赏赐，养出的‘忠心’，更结实。可这绳子，一旦成型，便自有主张了。

  “君王，想借来捆别人，却不知，自己的手，也会被缠进去。”

  韩使低问：“那当如何？”

  韩非子：“绳子的危险，不在绳结多紧，在它，听谁的口令。让绳子只听，一个口令的法子，不是给它松绑，是从一开始，就不让它，有拧成绳的机会。”

  邺城，魏王府。

  曹操：“你用了它，就得容它在你身上生根。这根扎下去，要再拔，带起的就不是一层土了。”

  程昱侧目：“丞相是说……”

  曹操：“早年剿平黄巾，杀张角不难。难的是，如何将‘大贤良师’这个名号，从万千人心里挖出去。他们信的，是那名号背后许诺的太平世。你今日借这般的力，就得想清楚，来日它长成的模样，可还由得你掌控。”

  程昱点头：“丞相所言，直指要害。借力速成，终非长久。这股力量自有源流脉络。今日源头为君所用，滋养国本；来日枝叶蔓延，怕就盘绕到他人墙下去了。”

  曹操目光沉静：“所谓‘自上而下推行’，听着是皇命浩荡。实则推行下去，层层经手，教义解释之权、信徒凝聚之心，迟早旁落。到那时，是君听教的，还是教听君的？”

  荀彧默然片刻：“如此，则此类力量，非万不得已，不可轻启？”

  曹操不置可否，只淡淡道：“刀能伤人，亦能伤己。最怕的，是握久了，发现刀柄那头的纹路，刻的不是你的名。”

  ——

  林非越平稳的声线穿透时空，将一扬千年之前的权力抉择，清晰的剖析在众人眼前。

  【“与其说是信仰的感召，不如说是统治的智慧。”】

  【“公元313年，君士坦丁大帝颁布《米兰敕令》，宣告基督教合法。”】

  【“教会仿照罗马公共大厅的形制，建起可容纳数千信众的巴西利卡教堂，逐步取代多神教神庙，成为城市的核心与权柄的象征。”】

  【“这绝非单纯的宗教宽容，而是一次意义深远的政治布局——他要将这把潜在的‘利剑’，握在了自己手中。”】

  “合法？感情之前这教派还不合法啊？！”

  “不合法的……不会是啥邪教吧。不然官府禁止来干嘛？”

  “这西方人感觉奇奇怪怪的，搞不懂。”

  “这不合法，都能在地下发展出如此的势力。合法了自然更是不得了阿。”

  “而且这群人，是被长期打压的人。他们一朝得势谁知道会不会反过来狠狠报复那些欺压过他们的人？到时候又是一番动荡。”

  “这教堂看起来还挺气派的，那边好像都喜欢用石头建房子吧。那教堂也是用石头的，还听搭配的。”

  “这不是在修类似导道观寺庙一样的地方吗？出家人应该都是慈悲为怀吧，能干什么坏事？”

  “呵，你是没见过那写圈地占田的和尚，那些个张嘴有邪祟，驱邪驱死人的道士吧。”

  唐，长安，太极宫前。

  李世民：“那十字架……莫不就是波斯胡僧所传的‘景教’？”

  魏征向前半步，声音平直：

  “臣所虑者，正在于此。若那罗马皇帝真以此教为刀，未必不会行汉武帝‘罢黜百家’之事。此教既有地下聚众之力，一旦借皇权起身，其教阶、释经、聚徒之权，恐自成一体，盘踞君侧。”

  长孙无忌接道：

  “魏公说的是后患。眼下更要紧的，是那皇帝如何握刀。一纸敕令远远不够，他得分化教内，扶一派压一派；或将主教任免之权收归己手，使神职如同官吏；更可能直接改动经文，头一条便写上‘效忠皇帝’。如此，刀柄才算握稳。”

  李世民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而吩咐：

  “景教的事，让鸿胪寺细查。现有多少僧众，首领什么来历，与西域哪边牵扯深。眼下他们在大唐还成不了气候，自从天幕出现，西域那边就一直小摩擦不断，如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

  随之，画面推移，罗马帝国境内传统的多神教神庙日渐冷清，而新兴的巴西利卡式基督教堂陆续兴建、灯火通明。

  最终，象征基督教的光辉覆盖全境，其余信仰的痕迹渐次隐去。

  【“这一系列变迁，正对应着罗马帝国在公元四世纪完成的国教更迭。”】

  【“从公元313年，《米兰敕令》颁布，基督教自此合法。”】

  【“至公元380年，《萨洛尼卡敕令》出台，基督教被正式立为罗马帝国唯一国教。”】

  【“曾受打压的信仰，在不足百年间，凭借帝国行政之力与社会统一之需，彻底实现自上而下的制度化。】

  “《米兰敕令》、《萨洛尼卡敕令》，这些西方人发个敕令还要专门起个名儿阿？”

  “这不相当于‘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了吗？只准信他一家，也太霸道了吧。”

  “这总不可能所有人都信这一家的教义把，那些不信的会怎么样？”

  “社会统一之需？嗯，仗打多了，人心乱了，找个由头把大家捆到一块儿，这理儿我懂。但这信那个神仙难道不是那个神仙灵信那个吗？这样强按头怕也不太好吧。”

  “百多年，换了皇帝都一样支持，看来这个教派的确好用阿，不然皇帝怎么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