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上帝的跳蚤》：物种战争-人与微生物30

  林非越声音微微提高，说到：

  【“好了，我们现在继续，回到先前没讲完的天花的故事。”】

  【“肯定有人好奇，已经被我们宣布‘灭绝’的天花病毒，当初究竟是如何被人类击败的呢？”】

  “可算绕回来了！这天花的结局，老朽今日定要听个分明。”

  “好奇？当然好奇！我等被这天花折磨了千百年了！”

  “太好了！居然真的有天花治疗的办法！真是神佛保佑！祖先显灵啊！”

  “此等功业，绝非一人一代所能成，后世之医道传承竟如此了得？所谓的医学院真当如此厉害。”

  希腊-巴克特里亚王国，犍陀罗地区，税务官邸。

  安德罗克勒斯把银杯往桌上一顿，酒溅了出来。

  他对尼卡诺尔说：“人人都说商路是血管，流的是金子。其中风险只有路上的人知道。”

  尼卡诺尔搓着手指，像在算一笔看不见的账。

  “热那亚人的船队带回了瘟疫……主人，只怕我们的商队会遭到阻碍会变大。”

  安德罗克勒斯走到窗边，望向远方。

  “我更在意的是东边那个帝国。他们不止会织丝绸，连瘟疫都能关起来。那个穿着文明外衣的巨兽，浑身都是宝藏。”

  尼卡诺尔直起身子：“那我们……还照原计划去吗？”

  安德罗克勒斯转过身，目光锐利：

  “正因为是巨兽，才值得押上重注。去找两位可靠的医生随行——不要庙里念咒的，要真能治伤救人的。”

  尼卡诺尔面露难色：

  “好医生价比骆驼。何况这趟路本就险，如今更多人担心外来之患。”

  安德罗克勒斯向前一步，身影笼罩着他：

  “告诉他们，商队的人只需在城外待上一个月，就能换来无数珍宝。这笔账，再蠢的人也算得清。”

  ——

  【“实际上，天花虽然凶猛，却存在三个致命弱点——”】

  【“第一，它只在人体内生存传播。只要人群中没有感染者，它就无法存续，自然被视为灭绝。”】

  【“第二，人一感感染天花并痊愈，就会获得终身免疫，不会再得。”】

  “三个？那还挺多的啊。”

  “人体传播？这有什么需要专门提出来的吗？不都是人传人吗？”

  “意思难道是，有的病不只是通过人传人？而是通过其他动物得了病，然后也能传给人？”

  “这倒没错，周围的人只要得过天花，以后就不会得了。”

  “货郎走南闯北最易染病，往后是不是该组个‘出过花’的商队？”

  “所以才会有种‘人豆’，来骗天花这个人已经得过了，不要再来找他了。”

  ——

  【“而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它有一个‘猪队友’：牛天花。”】

  【“牛天花在牛身上只引起轻微症状，不会致死，却能传染给人类。”】

  【“人感染牛天花后，也只会出现轻微疱疹，毫无生命危险，并且——因此获得了对人天花的免疫力。”】

  “哈哈哈哈，牛痘！是牛痘！竟是这不起眼的牛痘！”

  “是啊，我们怎么没想到！既然人豆可以，那么其他豆也可以啊！”

  “答案竟然如此简单……如果…我儿如果早点知道……”

  “快记下来！对，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能漏！牛痘！得牛痘就能防天花！”

  “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去寻那生痘的牛！”

  “人痘凶险，牛痘温和，安然无恙。这……这简直是上天赐下的慈悲！”

  东汉，洛阳，灵台

  张衡对好友壶遂说：

  “以牛之微恙，克人之大疫。天地万物生克之理，竟精妙如斯。”

  壶遂疑惑：“平子兄不关心如何防病？”

  张衡目光仍停留在天幕上：

  “防病是术。我更想知晓其背后的‘道’。为何是牛？为何症状轻微反生奇效？此中规律，与星辰运行一般，皆待探寻。”

  成都，军师府中。

  诸葛亮搁下竹简，看向一旁的法正：“粮草、军械、疫病，向来是行军大忌。如今知晓这牛痘一法，总是多一条路。”

  法正点头：“能防一点是一点。”

  北魏，青州地界。

  贾思勰蹲在田埂边，看向歇晌的老农：

  “老丈，若家中耕牛生了痘，可还拉得动犁？”

  老农拄着锄柄，抹了把汗：

  “不得事，蔫几天就缓过来了。人偶尔也传上，起几个小疱，不疼不痒，过几日自消。”

  贾思勰望着不远处的耕牛，低声道：

  “若真能以牛痘之微，避天花之烈，倒像是天地间留了一线生机。”

  清，北京，紫禁城。

  康熙盯着天幕，声音低沉：

  “若牛痘真能防天花，必先验明。太医院即刻寻患痘牛只，在皇庄内以包衣或死囚试种，详察症候轻重，再验免疫之效。”

  索额图皱眉上前：

  “皇上，天幕所言过于玄奇。以畜防人疾，恐违祖制，民间若生惧乱，反损朝廷威信。臣请缓行，详加斟酌。”

  明珠随即出声：

  “索相过虑。此法若验，实为惠民良机。可先恩泽八旗，固我根本。待事成，再推及汉民，则天下感念圣德。”

  佟国维沉吟道：

  “推行之要，在于痘浆真伪与医官诚信。宜设专司立章程，防宵小以次充好，败坏德政。”

  康熙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转沉：

  “朕幼年曾历天花，深知此疾之凶。然事涉万民，不可不慎。验证一事，交由内务府严办，若有差池，决不轻饶。”

  他略顿，又道：

  “天幕既现，民间必有见而动者。若任其自试，未经验证，不知将酿出何等祸端。朝廷不主动推行，则乱象自下而起，届时更难收拾。”

  村中，代老三家牛棚旁。

  代老三蹲在牛棚边，拿草杆剔着牙，盯着自家那头精神不济的老黄牛。

  王五提着水桶经过，停下脚步：“老三，看啥这么入神？”

  代老三没抬头，手指了指牛眼皮：“你家前阵子牛生痘，是不是也这样？眼皮上起小泡。”

  王五凑近瞧了瞧：“是有点像。天幕连这都晓得，真神了。”

  代老三轻轻扒开牛眼皮，低声道：“你说，要是把牛痘的浆水弄到人身上，是不是真能防天花？”

  王五挠头：“那也得试试才知。要不问问张郎中？”

  代老三摇头：“他治人的，不懂牛。咱自己先寻思寻思，看谁家牛正发痘，弄点浆水试试。”

  这时代老三媳妇从屋里出来，见两人蹲在牛棚边，扬声问：“你俩嘀咕啥呢？活儿不干啦？”

  代老三站起身，拍拍裤腿：“媳妇，你说要是拿牛痘浆往手上抹，真能防天花不？”

  他媳妇瞪他一眼：“别乱来！万一人出事咋办？”

  王五插话：“嫂子，天幕说了，牛痘比人痘稳妥。”

  代老三低头想了想，语气坚决："既然咱家牛已经发痘，我就在自个儿手上试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