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上帝的跳蚤》：物种战争-人与微生物19

  林非越说出了结论，

  【“伍连德到后发现，此次疫情确与老鼠无关，甚至与香港发现的淋巴腺鼠疫不同。”】

  【“他提出全新概念：‘肺鼠疫’——通过呼吸、飞沫传播的新型鼠疫。”】

  【“进一步研究发现，病源并非城市常见老鼠，而是野外的一种鼠类——旱獭。”】

  “所以先前那个在人群中说话唾沫横飞的人就是在传播这个鼠疫啊！”

  “唾沫倒是能理解，这个呼吸传播，难道是类似于瘴气一样的存在？”

  “飞沫传病，怪不得老人说‘病从口入’，怪不得之前那一队医者都把口遮的严严实实的。”

  “肺鼠疫……这名儿起得贴切，专攻人气脉要害。”

  “这旱獭引起的病，为什么会是用出气和唾沫传播啊？那是不是说我们还是可以吃旱獭肉用旱獭皮阿？”

  明，药铺

  一位老药师捻着旱獭毛皮沉吟：

  “关外客商说此物冬眠百日，醒时带毒。”

  学徒好奇：“像瘴疠般随节气发作？”

  “不同。”老者将毛皮扔进药炉，

  “瘴气困于山林，这瘟神的毒……会借人腿脚行走传播。”

  元，大都，皇宫偏殿

  忽必烈盯着天幕，手边的奶酒早已凉透。侍从欲添茶，被他抬手止住。

  “传伯颜。”他声音不高，殿角的怯薛却立刻绷紧了神色。

  不多时，伯颜大步进殿，皮袍下摆还沾着草屑——显是刚从京郊大营赶回。

  “查两件事。”忽必烈指尖划过舆图，

  “其一，各驿路近来有无异常病患，凡咳嗽发热、死得急的，单独记档。其二……”他略顿，

  “密令和林旧部，留意漠北塔剌不花的动向。若有大量病死，速报。”

  伯颜浓眉一拧：“大汗是担心……我朝疆域也会染此疫？可天幕所言几次大疫，并未提及当下。”

  “早作防备总无错。”忽必烈目光扫过殿外往来官吏，“汉人有言：‘有备无患’。”

  伯颜会意：“臣即刻去办。各驿站是否需备些药草？”

  “可，勿要大张旗鼓。”忽必烈略一颔首，端起凉透的奶酒一饮而尽，

  “先令人详录这些塔剌不花的生活习性还有异装。对了，草原上其它常见牲畜也一并记下。但有异状，立报。”

  ——

  天幕中林非越的声音陡然变得肃穆起来，

  【“这让我想到国际政治中一个概念——”】

  【“‘地缘大锤’：就是在欧亚大陆的中央地带，常常崛起像匈奴、突厥、蒙古这样的草原民族，他们就像一柄巨锤，反复锤击着大陆边缘的各个文明。”】

  “说得好像咱们中原老是挨揍似的！”

  “这不是事实嘛，我们中原本来就老是被那些骑马的欺负。”

  “这比喻倒形象的很，那些草原强盗可不就是像抡大锤，砸完就跑，留一堆烂摊子嘛。”

  “这也和地缘有关？原来地缘居然有如此深远，宽广的影响。”

  “我们这儿就叫‘北患’，这‘地缘大锤’叫起来太复杂了，感觉这后世人什么东西都要搞个定义或者概念阿学说啊一类的。”

  唐，长安

  房玄龄沉吟道：“突厥、吐蕃，确如这天幕所言，似一柄大锤，屡屡叩边。”

  魏征肃然应道：“然锤击之烈，亦与中原气象相连。若朝政清明，武备修整，纵有锤击，何足为惧？”

  李世民缓缓点头：“魏卿此言，方是正理。”

  魏，邺城相府

  曹操搁下笔，看向荀攸：“公达，可知最利的锤头，往往先崩。”

  荀攸自舆图前抬眼：“明公所见极是。如今鲜卑三部相争，与当年匈奴分化之象，如出一辙。”

  曹操低笑：“且看这柄新锤，能挥动几时。”

  宋，王安石宅中

  曾公亮捻须叹息：“契丹之患，竟成定数？难道中原永无宁日？”

  王安石陡然拍案：“何来定数！唯有弱时，方招锤击。若保甲法成，边民皆可为兵，何来任人宰割之中原？”

  司马光冷眼相对：“兵未强，民先疲。只怕锤未至，墙已自倾。”

  ——

  【“类似地，鼠疫也如地缘大锤，源自中亚、西伯利亚、外蒙古等地的旱獭，它们携带鼠疫杆菌，每隔几百年便给人类一记重击。”】

  “这是把这鼠疫和那些草原上的部落比成一样的东西了？”

  “往来中亚的商队要是路过旱獭多的地方，我们是不是该限制一二？”

  “但这东西明明草原上最多，怎的从未听过草原上发生大疫？”

  “俗话说‘毒蛇出没，百步之内必有解药’，草原上没事儿说不定正好草原上有什么草原可以克制这鼠疫那？”

  “那不一定，要知道，平日里谁在意草原上发生了什么阿，就算他们发生了我们估计也不知道。”

  “说的也有道理，他们都住的分散，一个小部落死光了估计邻居都不知道呢？”

  汉，长安，未央宫前殿

  刘彻斜倚在软榻上，目光仍紧锁着天幕：

  “匈奴这般难缠，击退一次，不久便又卷土重来。总不能一直被动应付。幸而这疫病是几百年后的事，否则，眼下若行北伐，还不知有多少人会借天灾反对。”

  卫青立于阶下，铠甲上犹带漠北风尘，闻言沉声道：

  “漠北水草丰茂，匈奴退守其间，便可休养生息。我军若长途追击，粮草转运艰难，士卒亦难耐奔波之苦。况且，东胡一脉始终在旁虎视眈眈，若我军国力消耗过甚，恐给他们崛起的机会。”

  霍去病抱臂站在一旁，年轻的脸上满是不耐：

  “耐不住也要打！依臣之见，就当精选锐士，每年捣毁他们的牧扬巢穴，焚其牛羊储备，断其复起之根。”

  刘彻抬头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用兵，倒是雷厉风行。可张骞尚未归来，西域诸国态度未明，此时若孤军深入，万一遭其夹击，又当如何？”

  卫青沉吟片刻，接道：

  “陛下，臣以为或可在边塞水草丰美之处设军屯驻，既可屏障匈奴南下，亦能就地补给，以逸待劳。”

  霍去病对刘彻的瞪眼不以为意，不以为意，轻嗤道：

  “陛下，屯垦之法太过迟缓！不如趁春末夏初，匈奴人畜疲敝，选派轻骑疾进，攻其不备。”

  刘彻沉默片刻，终是开口道：

  “暂且等张骞带回西域的消息。你们先去清点可用兵马，详录去岁冻伤的士卒。至于粮秣调度……让桑弘羊加紧筹措，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