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上帝的跳蚤》：物种战争-人与微生物9

  画面中，卡法城被浩浩荡荡的大军团团围住，军旗猎猎，杀气腾腾，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血战。

  然而，随着镜头中时间一天天过去，城未破、军未退，这扬围城竟在日升月落间，持续到城外的树木都经历了几度枯荣。

  【“而此时的蒙古大汗札尼别汗已皈依伊斯兰教，见穆斯林前来诉冤，便决定为他们主持公道，率军包围卡法城。”】

  “这不是说蒙古人擅长做生意吗？谁家做生意不是和气生财啊，这咋一言不合就围城啊。”

  “伊斯兰教？就是那些大食人信奉的那个真主吗？”

  "这札尼别汗改信伊斯兰，就为个命案大动干戈？看来蒙古皇帝信教了和我们中原皇帝也差不多。"

  “说不定更狂热那，之前不说那清朝皇帝就是用宗教控制西藏那么大一片地方的吗？”

  “这大哥认得值啊，帮小弟出头，一围就围这么多年，得花多少军费物资啊！”

  “这至少围了一年了吧！”

  “诶，不是讲‘黑死病’吗，怎么讲着讲着就跑到这来了？”

  成都，军师将军府

  天幕中卡法城的影像渐隐，法正抚掌而笑：

  “妙哉！商贾借大汗之手铲除异己，这位札尼别汗倒是甘作他人刀斧。”

  诸葛亮羽扇悬在半空，眉间微蹙：

  “围城数年，徒耗国力。若为立威，代价太大；若是徇私，更失为君之度。”

  “孔明过虑了。”法正倾身向前，

  “我看那些穆斯林商人并非良善之辈。热那亚人掌控商埠已久，他们便以一条人命为引，让大汗调动千军万马。这般手段，比刀剑更锋利伤人。”

  “兵者凶器，为君者岂能纵容商贾操纵？”诸葛亮摇头，

  “今日能为一个教派围城，明日就能为另一桩冤案起兵。律法崩坏，往往始于细微之处。”

  法正挑眉：

  “你以为那位大汗当真不知情？他一蒙古人，改信伊斯兰，正需要借此收服人心。双方各取所需，唯独苦了城中百姓。”

  “故而更显荒唐。”诸葛亮轻叹，

  “治国若纵容这等交易，与市井买卖何异？所以阿，这百年之后，蒙古子孙要自食其果。”

  看着窗外天幕中的纷争，法正忽然笑道：

  “好在蜀中清净，无人能驱使我等做这等赔本买卖。”

  ——

  【“但此时蒙古已崛起百年，军事实力大不如前。”】

  【“围城期间，双方并未激烈交战，只是僵持不下：蒙古军不撤，热那亚人不降。”】

  【“这一对峙就是四年。”】

  【“到了1347年，蒙古人觉得替小弟出头已尽到义务，便撤军了。”】

  “嘶…这居然直接围了四年！这城还有人活着吗？”

  “我看那是围够了，怕不是花费太大，而且净是赔钱卖卖，干不下去了吧。”

  “不过这热那亚人，真是够有骨气！啧，虽然看不上那些商贾直流，但被围城四年拒不投降，就一个字，服气！”

  “1347年，是哪我中原那个朝代来着，我算算……”

  “你算个屁！脑子瓦特啦，元朝啊！都说了是蒙古大汗在围城了，你还用算吗？”

  “……大姐所言极是。”

  卡法城，香料仓库二楼。

  老商人马可捏着发霉的账本，天幕提到“四年对峙”时，他嗤笑一声。

  “还真以为热那亚人光凭自己就能抵抗蒙古人四年？放他娘的狗屁。”

  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越来越大：

  “知道为什么能撑四年？因为每个商行都在偷偷往城外送金银、买通关节！安东尼奥家上个月还运出去三箱丝绸！”

  学徒惊恐地望向窗外，连忙把窗户掩紧。

  马可见状，也压低了声音：

  “你可别声张，总督府那帮人拿得最多。蒙古人不是撤军，是捞够了油水。”

  元大都，相府书房。

  脱脱帖木儿指尖划过摊开的舆图，停在黑海北岸的标注处。

  "热那亚人……"

  他想起江南盐商前日联名上书，抱怨漕运被义军阻断后货栈积压。

  "商贾最懂权衡利弊。"他取过茶盏抿了一口，

  "僵持四年不降，要么城中存粮远超预估，要么——"

  他忽然起身推开侧门，

  "来人，去查近年沿海市舶司的私粮贩运记录。"

  ——

  【“卡法解围，热那亚人也陆陆续续开始乘船返回阔别已久的家乡，”】

  天幕中，无形的镜头也跟随这只心急返乡的热那亚船只，随着他渐渐驶离卡法。

  当船行至茫茫大海，画面陡然切进昏暗的船舱——无人察觉的角落，鼠疫杆菌如幽灵般悄然滋生，正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归心似箭的人们浑然不知，致命的鼠疫杆菌已悄然藏身船中……”】

  "完了完了，这船要成阎王渡了！热那亚人还乐呵呵地收拾行李呢！"

  "现在阿，这天幕镜头一转，我心里就咯噔一下——指定要出大事了！"

  "唉呀，看得我着急的，都想冲进去朝他们喊：别走了！"

  “你要是能冲进去，我就该喊你，别回来了。”

  “原来天幕说的要从蒙古人说起，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蒙古人带来的病。”

  “古话都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围城四年，发生大疫也算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鼠疫居然如此可怕。”

  大西洋，哥伦布船舱

  哥伦布站窗前，天幕上鼠疫杆菌的幽绿光影让他胃里翻腾。

  他想起启航前伊莎贝拉女王那双锐利的眼睛——若她此刻怀疑船队携疫返回，让本就没找到印度的他，面临赞助合约作废的风险更大了。

  但很快，他又感到庆幸，还好，还好天幕，只说了他们会给每周带去可怕的瘟疫，从未提过从他们会从美洲带回病毒。

  这念头像根救命稻草，他喃喃道：“黄金、胡椒、奴隶……哪一样不比虚无的担忧实在？”

  窗外天幕还在继续，船身随浪起伏，他强迫自己去想塞维利亚港口的欢呼声，而非可能的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