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番外-蒙古高层会议-张良秦国崩溃论

  帐内烟气弥漫，烤羊的油脂滴入火中，噼啪作响。

  成吉思汗盘坐在豹皮褥上，目光从几个儿子脸上掠过——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又扫过博尔术、木华黎，最后停在角落的耶律楚材身上。

  “三天了。”他开口，

  “那女人说的话，你们也该想明白了。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

  术赤抢先抬头，语气激动：

  “额赤格！她说草原帝国终会分裂……这正说明我们兄弟各守一方，本是天意！”他说完，飞快地看了察合台一眼。

  察合台冷哼一声，把酒碗重重一撂：

  “胡说！她说分裂会削弱蒙古！只有严守《札撒》，收回外族兵权，才能保住根基！”

  窝阔台搓着手指，语气缓和：

  “二哥说得在理，不过大哥说的也是实情。疆域太广，不如让归顺的贵族管民政，我们派宗王盯着……”

  “盯着？”

  拖雷打断他，声音低沉，

  “等我们老了，那些归顺的贵族就是下一个东胡。额赤格，怯薛军该扩充了，把各部贵族子弟都召到身边来。”

  博尔术抹了把胡子，不以为然：

  “想那么多做什么！眼前敌人是金国、花剌子模……打就是了！”

  木华黎一直盯着地图，这时才抬眼：

  “大汗，那女人说东胡总在草原与中原两败俱伤时崛起。我们攻金时，必须分兵盯紧辽东。”

  耶律楚材缓缓抬头，声音平静：

  “大汗，天幕说元朝分四等人而亡。治国如调理牲口，重用其力而不轻疑，方能长久。”

  成吉思汗静静听着，眼中映着火光，明暗不定。

  等无人再开口，他站起身，腰间的鎏金腰刀轻撞皮鞘。

  “你们说的，都有理，也都不全对。”

  他走到帐中，炭火将他的影子投在毡帐上，晃动不止，

  “术赤想分地，察合台想净族，窝阔台想制衡，拖雷想控权……博尔术，你只看得见眼前的敌人。”

  他忽然抽刀，刀光一闪，削下烤羊最肥的一块，刀尖却转向东方：

  “但我们真正的敌人，或许不在前方，而在身后——在那些看似驯服的森林部落里。等我们流够了血，他们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刀锋转向耶律楚材：

  “长髯人说得不错。我自己就是从被抛弃的人成了大汗，我比谁都清楚，人不该只看血脉。”

  他声音一沉，“可我也比谁都明白，背叛往往来自最意想不到的人。”

  他还刀入鞘，下令如落石：

  “听着：第一，各千户须送一子入怯薛军，东方部落尤其不可漏。第二，征女真、契丹射手，另编一军，由木华黎统领攻金。第三……”

  他目光扫过四个儿子：

  “我活着，你们是四根帐绳；我死了，谁先砍断绳子，整个帐篷都会塌下来压死所有人。”

  帐中一片死寂，只有火堆噼啪作响。成吉思汗坐回豹皮褥，抓起羊肉：

  “现在，吃肉。明日，哲别先锋转向辽东——我要看清每片林子里藏的，是友是狼。”

  公元前228年，韩，新郑，暗巷。

  天幕的余韵仿佛还悬在夜空中。

  暗巷深处，几名旧韩贵族围在张良身旁，面色凝重。

  他们刚目睹天幕揭示的未来——秦朝在嬴政死后迅速瓦解。

  一阵沉默后，张良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惊起几只栖鸟。

  “秦国，完了。”

  张良收住笑声，眼中却无半分戏谑，只有冷冽的锐光。

  一旁旧韩宗室，压低声音问道：

  “子房，何出此言？天幕既显未来，嬴政岂会坐以待毙？他必会调整国策，以防崩溃。”

  张良嘴角微扬，不疾不徐地应道：

  “韩公，你只窥其一，未睹全貌。秦国崩溃之快，根源在于已失人心。秦法严苛，徭役繁重，黔首怨声载道，此非一日之寒。”

  韩成急道：“可他看到天幕，自会早定继承人，稳固朝纲，延缓征伐。”

  张良摇头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秦王应当知道如果要稳妥，除非他放弃在他手中一统中原。而是吃下一国在吞一国，用一代人两代人去消化。”

  他目光扫过众人，

  “但是他会吗？他会放弃这班的伟业吗？会放弃唾手可得的天下吗？特别是在知道了他能做到的时候！”

  “他会吧这个机会让给他儿子，或者孙子吗？”张良的提问步步紧逼，让人窒息。

  见众人屏息，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不会，他做不到！”

  韩成仍不甘心：

  “可天幕已警示，他或会效仿收买人心之策，如推行儒法、减免赋税。届时民心渐归，反秦岂不更难？”

  张良冷笑：

  “收买人心？谈何容易。秦以法家立国，纵使表面行仁政，骨子里仍是功利至上。譬如新占韩地，秦吏稷华孤身治民，纵有怀柔之策，亦难改秦法根本。”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

  “天幕所言‘历史循环’中，草原与中原博弈，终因急功近利而衰。嬴政见天幕，非但不会放缓，反可能加速统一，以证天命。”

  韩成神色微动：“加速统一？”

  张良点头：

  “加速，意味着更重徭役、更严刑罚。百姓本已困苦，天幕虽显未来，却无法瞬消积怨。秦欲收人心，需时间抚慰；而嬴政年已三十有一，历史中他仅余十余年寿命。纵使他立太子、改政策，时间不足，一切皆如杯水车薪。”

  他最后道：“反观我辈，当学天幕‘草原文明’之隐忍，待其内乱时奋起。秦人越急，破绽愈多——这才是天幕真谛。”

  韩成闻言，神色渐缓，喃喃道：

  “如此说来，秦之崩溃，非因天幕未警，而因人性难移、时势逼人。”其余贵族亦点头称是，眼中重燃希望。

  张良颔首：

  “故曰：秦国必亡。非天意，乃人祸。我等当蓄力待时，静观其变。”

  暗巷中，夜色愈深，却仿佛有一线光从裂隙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