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危险的边疆》解读东亚千年博弈中的草原、中原与东胡18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还有一个直接原因,就是从北魏到北周,鲜卑人通过长达上百年的尝试,终于建立起了一个二元化政权的先例,让后世有了模仿的对象。”】
天幕中,时间轴从北魏一点一点快进到北周,林非越的声音也带着对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的感慨:
【“于是,中原、草原和东胡之间,就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权力周期。”】
“北周、北魏居然才是那个打破旧规则的开拓者!”
“鲜卑人居然如此魄力,如此决心。前赴后继,花费百年进行尝试。虽是异族,但也真心让人敬佩……”
“鲜卑人成功了,可咱们这儿胡汉混居的地方,咋还老闹矛盾?他们没学吗?”
"如此说来,要是没有北魏这个先例,契丹人敢不敢建辽国都难说。"
"要是没有长城,这个权力周期还会存在吗?"
拓跋宏凝视天幕,胸中波澜翻涌。
天幕之言哪里是遥远的历史讲述,分明是对他毕生事业最直接、最有力的印证。
拓跋宏也意识到,自己正在艰难推行的道路并非孤立的尝试,而是被纳入了一条源远流长的正统脉络之中。
这认知令他胸襟一阔,对自身鲜卑也变得不再那么排斥。
既明此理,他心绪渐平,转而细思当前汉化之策。
是否太过拘泥于衣冠言语之形,而未能直指根本?
强行令鲜卑改汉姓、习汉文,反激起隔阂。
真正要紧的,是打造一个不分胡汉、只效忠于他拓跋宏的格局,让所有人皆以“魏人”自居。
萧绰盯着天幕上鲜卑人的百年摸索,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折腾上百年才弄出个样子,也值得后世当样板?”
她指尖拂过袖口的织金纹样,语气愈发讥讽,
“若我契丹真学了北魏那套‘子贵母死’的绝户计,耶律家的基业早被内斗啃得精光。鲜卑人花了一百年才明白要兼收并蓄,而我大辽开国便设南北两院——草原的马鞭与中原的稻谷,何必非要你死我活?”
天幕口中那权力周期,在她眼中,不过是弱者绕不出的旧笼。
——
【“最开始的博弈是在草原和中原之间展开的,例如汉朝与匈奴,唐朝与突厥、回鹘。”】
【“而等到草原和中原双双衰落之后,东胡政权就通过二元化的方式,在中国北方崛起。”】
【“例如,匈奴和汉朝衰落之后,鲜卑崛起。唐朝和回鹘衰落之后,契丹和女真崛起。”】
“原来这第三股势力是后来者啊。”
“哎?这说得不对吧?突厥什么时候跟唐朝并立了?分明是我大唐手下败将!”
“强弱之势如潮水,今日耀武扬威,百年后怕是连名字都无人记得。”
“鲜卑崛起竟是因匈奴汉朝衰败?这角度倒是新鲜……”
“契丹崛起关唐朝衰落什么事?分明是节度使造反搞乱了江山!”
“原来史书是赢家写的——若契丹将来成势,会不会说大唐是蛮夷?”
草原,乌恒营地。
帐外天幕幽光未散,部落里低语窸窣。
首领乌维立在扬边,盯着那片星辉,胸口发闷。
他一把扯住身旁长子的胳膊,声音压得死紧:
“别愣着,去叫你阿叔和那几个带刀的来。”
长子愣神:“阿父,天幕说咱们东胡日后……”
“日后?”乌维齿缝里挤出半声冷笑,
“冒顿听见这话,今夜就能派骑兵踏平营帐!等死吗?”
他转身踹开毡帘,钻进帐内。女人正收拾奶渣,被他一把推开。
乌维从毡垫下抽出那柄缺口弯刀,塞进怀里,又抓起皮囊灌了两口马奶酒。
帐外马蹄声近,几个黑影围拢。
秃头族老直接问道:“往哪儿走?女人孩子......”
“分两路。”
乌维抓起地上干硬的马粪,在毡毯上划出两道痕,
“你带妇孺走北边河谷,我带青壮往东边的老林子。十日后,在白狼石汇合。”
帐外传来幼子的啼哭,乌维的女人正把铜釜里的肉干往皮囊里塞。
他走过去,把最小那个孩子拎上马背,系紧。孩子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能跑多快跑多快。”乌维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营地里零星的火光,
“落在后的,山神不佑。”
乌维不在往后看,扯过一匹瘦马,翻身而上。
“走。”
——
【“但是历史从来都不是数学题,所有的政治逻辑和历史周期,都有例外的时候,这个例外,就是元朝和清朝。”】
乐声一沉,画面一转。天幕上,辽阔的元朝疆域与鼎盛的大清版图并列呈现,轮廓分明的呈现在众人眼中。
“居然有如此巨大的疆域!这…这也算我们中原的政权吗?”
“怎么可能!这些草原上的蛮夷居然能创造如此疆域辽阔的国家!还不止一次!”
“清朝是女真人建的?他们居然能统治中原这么久?”
“不是说二元政权本是为了胡汉融合吗?怎么这些地方一旦重归中原皇帝统治,就又变回纯粹的中原人了?草原的影子,怎么就一点都没留下?”
"元朝四等人制,清朝满汉之分,这种区别对待也算例外之策?"
元,济南郊外。
张养浩与老农站在田埂上,望着远处残破的碑刻。
那上面还留着金代一位女真贵族用汉字题写的诗文,字迹已被风雨磨得模糊。
"这碑立在此处,将近二百年了。"张养浩轻声说。
老农用衣袖擦拭碑面:
"我祖父年轻时,这地界还叫'济南路'。如今改叫'济南路总管府',可这麦子还是一般的长。"
张养浩俯身拨开碑旁的泥土:
"当年立碑的人,可曾想过二百年后,会有个姓张的汉人读他的诗?"
老农直起腰来:"麦子不管这些。它只管在春天发芽,在秋天结穗。"
远处,几个蒙古孩童正跟着天幕,学着书写其中出现的文字,一边记,读的却是汉语。
张养浩静静听着,忽然对老农说:"我要把今日所见,都记下来。"
"记给谁看?"
"给二百年后,站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明,北京,新建的城墙上。
工部尚书与匠户首领巡视工地:"元大都的城墙,蒙古人坚持要建得更高。"
匠户抚过新砌的砖石:"但他们最终采用了中原的筑城法。"
"我们如今在元大都基础上改建。"
"每块砖都记得前朝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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