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工程奇迹：地理如何塑造五大古文明6

  拉美西斯二世望着天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栏上未干的石膏纹。远处传来工匠凿石的声响，与天幕中描述先祖功业的语句交织。

  “古时的君王们确实做得不错。”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堆起了通天塔，也的确值得让后世铭记。”

  维西尔正要附和，却见法老转身指向南方，“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他们将所有的力量用于为死后的世界建造永恒的居所。

  热风卷着沙粒掠过露台，拉美西斯眯起眼：“而我，要让阿布辛贝的每一块石头都替我说故事——说我怎么打赢赫梯人，怎么说服众神。等千年后的人站在庙前，还能听见我在墙上说的话。”

  维西尔低头：“南方的石料已经过阿斯旺。”

  “嗯。”拉美西斯收回目光，最后瞥了眼天幕，“让他们再快些。我要在尼罗河下次泛滥前，看见神庙的尖顶比太阳先触及天空。”

  ——

  天幕中古老又饱经风霜的金字塔画面，渐渐淡入了长江黄河的双龙图腾，青藏的雪峰如银冠闪烁。林非越话锋一转，

  【“和古埃及文明类似的是古代中华文明，它处在被戈壁、青藏高原和太平洋隔绝开的相对安全的地区内。”】

  在三维立体地形沙盘上，屏障、山脉与高原巍峨隆起，戈壁荒漠绵延展开，青藏雪峰如天然屏障般耸立。光影的明暗对比，清晰地勾勒出深谷与险峰的轮廓，将险峻的地势模拟得淋漓尽致。

  “这是要讲我们中原了？”

  “那双龙是黄河与长江么？”

  “我们不是一直在和草原上的部落打吗？”

  贵霜帝国，富楼沙，王宫。

  “妙啊……实在是妙！”大月氏国王抚掌而笑，目光灼灼地扫过身侧恭敬立着的侍从与大臣。

  天幕中那道横亘东方的天然屏障——戈壁如黄龙匍匐，雪峰似银甲耸立，汪洋无际——令他眼底精光乍现。

  “你们看到了吗？东方的中华帝国，被无尽的戈壁、世界屋脊般的雪山和浩瀚的海洋包裹着。而西方的罗马，同样远隔重洋与荒漠。”

  他踱步至栏杆前，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声调扬高：

  “这便注定啦！两头巨兽再威猛，也难直接碰头撕咬。他们得靠人传话、借路运货……得寻个牵线搭桥的！”

  他转身，嘴角噙着丝商贾盘算价码时的锐利笑意，“这天地，分明是给咱大月氏留了条通天大道！”

  成都，丞相府议事厅。

  天幕中山脉屏障的轮廓在沙盘上森然隆起，诸葛亮的目光凝驻在那片险峻之上。

  他声调平缓：“山川绵亘如铁壁，隔绝之效，确实胜过大江大河。”

  刘备侧首看来，诸葛亮继续道：“江河尚有舟楫可渡，这层峦叠嶂却是天地设险。”

  他未再多言，只将案头舆图悄然展平一角——那上面朱砂勾勒的，正是自葭萌关至剑阁的蜿蜒蜀道。

  汴梁，皇宫崇政殿。

  他盯着那片缺失的关隘，仿佛已能望见契丹骑兵自缺口长驱直入，一路南下，直抵黄河。

  汴梁这座新都，四面平坦，无险可守。

  “必须拿回来。”他声音不高，字字却像砸在地上，

  “就算倾尽国力，也要为后世子孙，把这扇门重新堵上！”

  胸腔里那股当年横扫千军的悍气又在翻涌。

  “陛下，”赵普的声音从旁传来，冷静得近乎无情，

  “臣明白陛下的心意，臣也一样。只是……现在，动不得。”

  他上前半步，语声更低：“国内，节度使的兵权还没收归中央，如同榻旁有他人安睡；南方诸国割据，更是心腹大患。对外，辽主并非庸主，立国已久，政令通达，骑兵精锐，我军……眼下宜暂避其锋。”

  赵匡胤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那口郁气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岂会不知？只是这天幕将那份安稳摊得如此明白，反而更叫人刺痛。

  “朕知道。”他终于吐出三个字，带着未竟的不甘，

  “……每年，从内帑拨一笔钱，单独存下。总有那一天……”

  他的目光仍死死锁在那片缺失的屏障上，余下的话，化作一声沉郁的吐息。

  【“围绕着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有两个文明中心，两地相互影响、相互促进，共同构成了中华文明的多中心发展格局。”】

  但见代表黄河与长江的金、蓝两道磅礴光流，如同两条巨龙在地图版图上奔腾而出，轰然交汇！

  光芒缠绕激荡之处，一个个璀璨的光点如星辰般接连亮起，昭示着一个个文明火种的萌芽。

  “两个中心？我们国家不都是一个吗？”

  “难道我们老祖宗不是从一个地方发源的？”

  “这南边的南蛮也配称为文明中心？！”

  “这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咋就两个中心了？”

  "嘿嘿~修史书的夫子们怕是要吵翻天了。"

  楚，郢都，江畔

  屈原仰头望着天幕中那金蓝光流交织的景象，喉头动了动，低声喃喃：

  “原来我荆楚之地，从不是边荒野火，竟也是这中国星图上的一颗亮星。”

  他抬手抹了把眼角，声音有些发哑，“楚人之魂，何曾低人一头？分明是与黄河并立的亘古明光！”

  他怔怔盯着那星点闪烁的版图，心头一阵翻涌——

  若文明并非只从河洛一隅慢慢南传，而是四方并起、彼此映照……那“中国”二字，究竟该怎样界说？

  公元前480年，春秋，鲁国，曲阜孔宅院中。

  孔子仰头望着天幕中双龙般交汇的光流，喉头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丘之所知，莫非井蛙之见乎……”

  他原本扶着竹简的手慢慢垂下来，目光越过院墙望向南方。

  得去亲眼瞧瞧——不是去教，是去问。

  楚地的祭祀怎么行？吴越的诗歌又唱些什么？他得像当年站在老子面前那样，自己去，一句一句问清楚，然后记录下来。

  【“这种地理上的多元性使中华文明比古埃及文明更具韧性和包容性——”】

  【“——当一个中心衰落时，另一个中心可以承担起文明延续的使命，就像一家公司有了备份服务器，一个宕机了另一个还能顶上。”】

  “‘备份服务器’是什么？’宕机’？”

  “服务器莫非是侍者之器？”

  “宕机？机者，器械也；宕者，止乎？”

  “这后世之言，晦涩难懂。”

  “备份服务器，或如备用的仓廪？”

  晋，建康，丞相府庭院。

  王导望着天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声音低沉：“安石，这话倒让我想起渡江那年。”

  谢安目光仍停留在光影流转的天幕上，唇角微动：“北地烽火连天时，江南稻浪正翻金。”

  “各地口音混杂，礼制却未乱。”王导顿了顿，“如今想来，不是地理选了我们，是我们选了地理。”

  谢安终于转头，眼底映着远处假山竹影：“丞相可知？当年南迁士族最怕的，不是胡骑铁蹄，而是孩童忘了洛阳官话。”

  王导低笑一声：“现在建康街市，连贩夫走卒都会吟半阙《楚辞》。”

  “因为典籍比城池更长久。”谢安拾起石案上半片竹简，

  “就像此刻，天幕说韧性——我倒觉得，是那些藏在船篓里渡江的竹简，在替山河呼吸。”

  王导沉默片刻，风吹起他宽大的衣袖：“当年埋骨江底的忠烈，若见今日文脉未绝，也该瞑目了。”

  谢安将竹简轻轻放回案上：“我们不过是前人把火种，塞进了后人的行囊。”

  临安，军营。

  岳飞望着天幕上双龙般交汇的光流，忽然想起去年在鄂州看到的江汉平原。

  那里的稻浪与江北一般无二，可终究不是汴梁。

  张宪在他身侧低语：“听说江南今年又丰收了。”

  岳飞没有接话。他想起天幕里说“当一个中心衰落时，另一个中心可以承担起文明延续的使命”。

  这话听着有理，却让他心头莫名发沉。临安的繁华越是昌盛，他越想起开封城头荒草已长了十三载。

  远处传来士兵夜巡的脚步声，岳飞转身望向北方。江南再好，终究不是故土。

  ——

  【“和古埃及文明一样，黄河流域也有这大片平坦的、非常适合早期人类用来定居农耕的土地。”】

  天幕中俯瞰着华北平原，目之所及，皆是麦田，如棋盘无尽延伸，

  【“相比今天，当时那里的气候条件和水土环境要好很多，农业迅速发展，很快成为人们的主要生产手段。”】

  【“因此，早期中华文明也是典型的农耕文明。黄土高原的土壤疏松肥沃，易于早期农具耕作；黄河定期泛滥带来的泥沙含有丰富养分，与尼罗河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平原也太宽阔了，麦浪直接铺到天边去了！”

  "他们的平原广袤无险可守，若遇战事，岂非任人宰割？"

  “啊？！这神仙是说，我们这儿的黄河，以前是和那尼罗河一样的河？我不信！”

  "这般平坦之地，倒是省了修梯田的力气。"

  "平原百姓纳粮，怕是比我们山民多上数倍。"

  紫禁城，养心殿外。

  康熙负手立在汉白玉阶前，目光沉沉。

  "观此天幕，可知尼罗、黄河，东西辉映。"他低声自语，"大河沃土，孕育早期文明，此乃天时地利。"

  他想起那些欧罗巴使节呈上的舆图，葡、西、英、荷诸国，地不过中原一府，却能在万里之外开疆拓土。

  "然则..."康熙微微蹙眉，那些从奏报与西人著述中了解的欧罗巴诸国，地狭土瘠，并无中华这般天赐沃野，何以近世竟能造巨舰、行远洋、开疆拓土，其势汹汹？

  晚风掠过殿前铜鹤，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心头泛起一丝警醒。

  "可见地利之便，可助文明崛起，却未必能保其长盛。"

  汉，洛阳，皇宫庭院。

  天幕中华北平原的麦浪如金色海洋铺展，邓绥目光扫过那片无险可凭的沃土，转向班昭：

  “曹大家，这般平野最易生变。当年羌乱若蔓延至此，纵有百万兵亦难四面设防。”

  班昭垂眸应道：“天地不设险，人当自筑藩篱。礼法便是那无形的城墙——民知分寸，家守伦常，则内稳外安。”

  邓绥指尖轻抚袖缘：“所以你以《女诫》为绳墨，要女子皆敛锋芒、甘居人下，换这四方太平？”

  "非是敛锋，是藏刃于鞘。"班昭声调平稳，

  "正如治水需筑堤，非为阻流，是为导其入渠。女子若强出头，在这世道难免引火烧身。《女诫》所立，实是为女子划出一方安身之地——以谦退之姿避锋芒，反能保全性命、维系宗族。"

  邓绥默然片刻，远眺天幕中起伏的麦田："若这礼法之墙筑得太高，会不会反成了困住江河的牢笼？"

  班昭微微抬头："墙高可遮风，亦会挡光。但若连风雨都挡不住，何谈滋养万物？臣只求在方寸间，为弱质女子辟一隅生路。"

  邓绥终是低叹："你这生路，走着走着，怕就只剩一条窄道了。"

  ——

  【“考古发现表明，早在公元前6000年左右，中国北方已开始种植小米，南方种植水稻，形成了世界上最早的农业起源中心之一。”】

  【“虽然中国在先秦时期，并没有发展出绝对的君主制，但是依然有天下共主。”】

  【“比如在商代，商王可以调集各地方的力量南征北伐，征集全国的工匠建造巨大的青铜器。”】

  镜头一转，是一座燃烧的青铜鼎前，鼎身的饕餮纹在跳动的火光中仿佛活了过来，游走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誓言，铭文在焰光中闪烁，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心头。

  “这6000年是多久啊？和三皇五帝比那个更久啊？”

  “先秦时期？为什么用秦？而不用我们楚？”

  “这鼎真大，难倒是传说中的九州鼎？”

  “南方水稻竟与北方小米同期起源，实出意料。”

  "这群后世人估计又是到处考古，挖到人家六千年前老祖宗的坟，然后找到谷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