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工程奇迹:地理如何塑造五大古文明4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天幕中尼罗河的影像缓缓流淌,萧太后倚在毡帐前的虎皮垫上,目光随着那蜿蜒的水道移动,目光从最初的好奇,渐渐凝神专注起来。
年幼的耶律隆绪挨在她身边,仰头瞧见母亲的神色,小声问:
“这不好吗?”
萧太后收回视线,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声音低缓:
“这条河给了他们所有,却也定死了他们的路。百姓靠它活,靠它死,连君王也只能顺着河道统治——你说,这不就像一个造得极漂亮的笼子?”
隆绪眨眨眼,想了片刻:“因为……那样更省力?”
萧太后嘴角微扬,点了点头:
“人图省事,国便生惰。一条河把命脉明晃晃摆在那儿,自个儿不警觉,外头的狼一眼就能盯上要害。万一哪天河水变了道,或是敌人卡住咽喉,那倚仗它的江山,顷刻就得塌。”
耶律隆绪的思绪豁然开朗,他接过母亲的话:
“所以,我们的辽国,才主动选择了那条更困难的道路。我们放弃了像过去的部落那样继续游牧,兄终弟及,或像南朝那样固守城池的‘轻松’,而是将朝廷作为移动的国本,让朝廷如雄鹰般巡弋于草原与农田之间。”
他越说,声音也越稳:“我们以武力保持流动,以流动维系警觉,再以这份警觉,去驾驭和融合南北不同的臣民。”
萧太后抚了抚他的肩,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
【“古埃及人,因为王国内部拥有的大片耕地,他们依靠土地就能制造几乎所有的生活必需品,因此当地人并不需要依赖对外的商业贸易存活下来。”】
天幕中,尼罗河畔,工匠们揉捏陶土、纺织亚麻,动作沉稳而专注。
杨广闻言嗤笑,将手中金杯往案上一顿:
“自给自足?朕的大隋运河贯通南北,关中粮仓堆积如山,百姓织布烧瓷,何曾仰人鼻息!”
他目光扫过殿外渐暗的天色,喉间低哼一声,“这等本事,也配称奇?”
一少女坐在织机前,抬头望着天幕中埃及女子纺织亚麻的画面,手中梭子不停:
“她们织的布,只给自己人穿吗?”
她轻声对身旁的母亲说:
“我们织的绸,要运去泉州,装上大船,听说能到‘狮子国’……若我们也只织自家用的粗布,哪需这样日夜赶工?”
母亲叹道:“可若不织外销的绸,我们哪有钱买米买药?”
长安,未央宫前殿。
刘彻斜倚在软垫上,他随手将漆器果碟里最后一颗葡萄捏起,丢进口中,汁水溅在袖口也浑不在意。
“我大汉疆土万里,五谷丰登,织造俱全,自给自足算什么稀奇?”
他嗓音洪亮,震得席间众人肃然,
“那埃及既敢与中华并提,若没这点根基,反倒叫朕失望。”
“可朕要的,岂止是饱暖?”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阶前,
“西域的骏马、安息的香料、大秦的琉璃……天下奇珍,合该尽归汉土。”
他忽地直起身,袖摆带起一阵风。
“张骞。”
“臣在。”张骞应声上前。
“商路非通不可。”刘彻眼底燃着暗火,
“天幕既展寰宇之阔,朕便要让四海皆知——汉家天子,当享世间至宝。”
——
【“同时,为了统治这样一个大王国,维持稳定,就需要相对集中的权力。于是古埃及就形成了以国王,也就是后来的法老为核心的君主制。”】
【“法老不仅是政治领袖,还是宗教领袖,被视为荷鲁斯神在人间的化身,这种神权与王权的结合极大地强化了统治的合法性。”】
法老金面具在暗室中浮现,眼瞳处宝石反射冷光。
金字塔内的壁画中鹰神羽翼笼罩王座,宗教吟诵与法典朗读声重叠。
“他要是神的儿子,那能长生不老吗?”
“这黄金面具也太吓人了,怎么长这样子?”
“宗教领袖,是说和尚皇帝?还是皇帝当和尚?怪不得那些法老都是光头。”
咸阳,秦王宫广扬。
嬴政放下刚批注完的竹简,盯着天幕里法老的金面具,眼底暗沉。
这埃及王竟将自身擢升为神明化身——规则由他而生,秩序因他而立,倒比儒家那套“受命于天”更霸道。
若将此道用于新纳的韩赵之地,或许能从根本上碾碎遗民复国的妄念。
可这念头刚起,又顿住了。
此法不妥,神权终要倚仗庙堂巫祝,时日一长,那群解经释典的祭司必成尾大不掉之患。
寡人要的是万权归壹,岂容卧榻之侧有他人鼾睡?
梁,建康
萧衍坐于殿前石阶,天幕流光映在他素净的衣袍上。
当法老金面与神权王权之语传来,他眉梢极轻地抬了一下。
这天幕所言……君王兼领神职,万民归心。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佛珠,心底某处被轻轻一触。
帝王为世间主,亦为佛法护持,天地人神共尊一躯——这不正是他日夜践行的道么?
可这念头才起,他便表情肃穆,低低念了句佛号。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那埃及人把神钉在一个名号、一具肉身里,是着了相,落了下乘。
朕护的是正法,渡的是众生,心量如海,岂是那拘于一隅的化身可比?
他深吸一口气,面上波澜渐平,只余殿外风吹幡动的细响。
可那一缕意动,却如香炉里未散的烟,悄悄萦回,不肯散去。
长安,上阳宫前殿。
李治微微颔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武则天。
“天后,”他开口道,“这法老以神自居,统御万民,倒也有趣。以此强化统治,可谓深得精髓。你怎么看?”
武则天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含着一缕浅淡的笑意,眸光却沉静锐利。
“陛下,臣妾以为,此乃治国之要义。天子受命于天,自有神性护持,譬如陛下,便是真龙临凡,泽被苍生。”
她话语微顿,视线转向天幕,继续道:
“只是……这‘神性’若仅凭史书口传,终是虚妄。需有明堂以通天意,有经文以载道统,有符号以慑人心,方能令万民深信不疑,永固皇图。”
李治嘴角微动,语气意味深长:
“神道终究是辅政之术。若喧宾夺主,反损国本。何况……天无二日。”
武则天转头看他,语气愈发恭顺,却绵里藏针:
“陛下自是苍穹唯一日。然,有日便有月,阴阳相济,若日月永耀,方能更长久地庇佑这万里江山,不是么?”
——
林非越的更进一步的解释道,
【“和其他制度相比,君主制的一大优势就在于能够最大限度地集中资源。”】
【“早在公元前2500年,古埃及就已经建成了吉萨的三个大金字塔。”】
【“吉萨,是古埃及的一个地名,就位于今天开罗附近,相信很多人都在书上或者网上看到过。”】
随着天幕镜头的缓缓推进,一片无垠的黄沙占据了整个天幕。
沙海之中,三座轮廓分明的金字塔巍然耸立,它们高矮不一,大小各异,在风沙中默然对峙,遥相呼应。
“这石头堆得可真高,都快捅破天了!”
“看来,埃及这地方看来富得流油,能在沙漠中修起这等巨物。”
“你们说,这大石头块儿是干啥用的?总不会光是摆着好看吧?”
“之前神女不是说,他们皇帝是神仙化身吗?兴许是给神住的宫殿?”
“神仙哪住这种土黄石头屋?连个窗户都没有,憋屈死了!”
“保不齐是祭坛,皇帝在那儿拜神求雨呢。”
“人家有那什么尼罗河,才不缺水勒。我看像粮仓,你看那敦实样儿,多少粮食装不下?”
“沙漠修粮仓?估计修这金字塔就不知道得耗多少粮食!再说谁把仓库修成尖顶的!”
长安,太极宫前殿
李世民望着天幕中那三座矗立于沙漠的庞然巨物,眉头微皱:
“众卿看这异域建筑,形制奇特,不知究竟作何用途?”
房玄龄上前一步,仔细端详后回话:
“陛下,此物无檐无瓦,不似宫室;独处大漠,也非关隘。若说是粮仓,未免过于庞大,且基底似有通道向下延伸,实在令人不解。”
魏征面色不豫,当即开口:
“举国之力堆砌巨石,与隋炀帝征发民夫开凿运河有何不同?沙漠并非宜居之地,这般劳民伤财,受苦的终究是百姓。”
侍立一旁的李淳风轻咳一声,执笏禀奏:
“陛下,臣观此物上尖下宽,形如‘金’字,又与圭表相似。更值得注意的是——”
他指向天幕中风沙环绕的塔尖,
“沙漠本是荒寂之地,却偏在此处立起通天巨构。若不为储粮屯兵,或许……与生死之事有关?”
李世民目光一动,指节微微屈起:“有理。既不求现世之用,必是为万世之谋。”
他转向李淳风,“卿精通天文地理,可能看出其中玄机?”
李淳风点头应道:“沙漠属金,主肃杀;尖顶向天,应紫微。如此布局,似是要将逝者遗骸置于极阴之地,借星力护持肉身不腐。”
他稍作停顿:“依臣之见,这应是异邦君王的陵墓——那尖顶,或许就是他们心目中灵魂升天的途径。”
北魏,洛阳,皇宫。
拓跋宏盯着天幕中那三座庞然巨塔,只觉喉头干涩。
这等工程,没千万人齐心干不成。
“集中资源……寡人又何尝不想。”他心中默念。
一个“迁都洛阳”的念头就已让旧部们人心惶惶,鲜卑贵族推三阻四,就连汉臣也有的推说嫌劳民伤财。
若各部还像祖先那样散居草原,怎么也不可能建成这样的奇观。
现在虽迁都洛阳,可旧部们都在私下仍抱怨“丢了骑射根本”。
他攥了攥掌心,冰凉的玉扳指硌得生疼——连牵个都城都这般艰难,更别说建什么传世奇观了。
——
只听天上的女声用温和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更让人震惊的内容,
【“在吉萨的这三个金字塔,每一个的工程量都巨大,其中最大的一个胡夫金字塔建了约20-30年,动用数万工匠和劳工,通过轮换制在农闲时征召农民参与建设。”】
【“据现代估算,胡夫金字塔大约使用了230万块石灰岩石块,每块平均重约2.5吨,总重量超过600万吨。”】
!!!
“600万吨?一吨是多少啊?”
“230万块?这动不动就几万,几百万的,这数目听着就头晕!”
“每块石头那么重?怎么从山里运来的?”
“只用了二三十年?这怎么可能!”
“数万人一起干活?还是在沙漠里,他们怎么喝水那?”
“沙漠里立这么重的玩意儿,地不会陷下去吗?”
古埃及,吉萨,金字塔建造现扬。
一个刚放下凿子的年轻工匠张大了嘴,指着天幕对身旁的老师傅说:
“师傅你听!他们说我们……现在建的这陵寝,用了两百三十万块石头!拉神在上啊,我们真的在造这么不得了的东西吗?”
老师傅用沾满石粉的手抹了把脸,疲惫的双眼望着初具雏形的庞然大物,语气带着一丝敬畏:
“我们每日只管搬、只管凿,却不知它竟重过群山……法老的意愿,比尼罗河水还要浩大。”
年轻工匠望着高耸的塔身,语气兴奋道:
“等我们死了,划船去见冥界的时候,会不会远远就能看见它?神会不会因为我们出力建了它,就让我们过去?”
老师傅弯腰捡起凿子,轻声道:“干活吧。把石头打磨平整,就是对神最大的供奉。至于后世……后世自有后世的太阳照耀。”
古希腊,雅典,广扬。
身材高瘦的阿里斯顿第一个蹲下,用树枝在沙地上划出算式。
"二百三十万块,二十年..."他边写边说,
"每天要安置三百多块石头。这还没算上采石和运输的时间。"
"每块石头重5000明那,"工程师米顿加入讨论,用手在地上比划着,
"光是抬起一块就需要至少二十个以上的壮劳力。他们必然设计了某种斜坡。"
"斜坡的角度很关键,"阿里斯顿头也不抬,在沙地上画起三角形,
"太陡峭人力拉不上去,太平缓则工程量大增。我估算坡度应该在十分之一左右。"
"不止是斜坡,"米顿摇头,
"还要考虑石料加工。每块石头必须切割精准,否则垒不到一起。这需要一支庞大的石匠队伍,在采石扬就完成粗加工。"
一直沉默的逻辑学者芝诺突然开口:
"你们算过需要多少粮食吗?数万工人,三十年,光是每天消耗的大麦就是天文数字。"
阿里斯顿猛地抬头:"对!这不仅是石头的问题。要养活这么多人,必须有一个极其高效的粮食供应系统。"
"还有组织,"米顿补充道,
"要把数万人分成班组,各司其职。采石、运输、砌筑,每个环节都要衔接得当。这比建造斜坡更需要智慧。"
芝诺轻敲额头:
"所以这金字塔,表面上是一堆石头,实际上是一个国家能力的证明。能调动如此多人力物力,还能维持二、三十年,还不一定只有这三个。这个埃及的法老拥有的权力,恐怕比我们所能想象的极限都还要大得多。"
三人陷入沉默,不约而同地望向天幕中那座在沙漠中屹立了千年的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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