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新仙女木事件!谁杀死了狩猎时代?10(完)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这是从纳图芬遗址出土的各类燧石工具,如石臼和石镰来看,他们的日常口粮,至少有一部分是通过种植获得的。”】
【“虽然他们还没有掌握烧制陶器的技术,但已经会雕刻兽骨制成饰物和小型塑像。”】
【“这些非生存必需的物品,也是证明他们彻底从狩猎变为定居农耕的证据之一,因为对于需要频繁迁徙的部落来说这些是缺乏实际意义的。”】
“这些骨雕艺术品,虽然原始,但已显露出审美意识。”
“这些饰物有什么用?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
“尔等目光短浅,虽然这次饰物和塑像粗犷简陋,但此乃‘礼之始也’。是他们脱离脱离野蛮之证也。”
“腐儒,叽叽歪歪,说谁野蛮那!”
“狩猎时生死一线,哪来闲心摆弄这些?定是粮足仓实,方生逸致。”
“之前神女一直说石器时代,石器时代的,我还琢磨着就是石斧子石头刀子的。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种器具。看来我倒是把先祖们想简单了啊。”
北魏,洛阳皇宫。
“非生存必需……”
这几个字,如同一声洪钟,在拓跋宏的心头轰然鸣响。
他猛地攥紧了袖中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低喃着,眼底的光越来越亮,先前与拓跋丕争执时的郁气竟一扫而空。
迁都洛阳,禁胡服,断北语,改籍贯……这一桩桩、一件件,他顶着“忘本”、“慕虚华”的骂名,力排众议推行至今。
他对自己说,是为了长治久安,为了融合汉土,为了摆脱旧贵掣肘。
可直到此刻,看着那枚万年前先民在温饱之余,耗费心力雕琢的、既不能吃也不能御寒的骨饰,他豁然开朗——
不是弓马不够强劲,是根基不同!
他的祖先,纵马弯弓,追逐水草,何其自由快意!
然而,草原上的荣光如白驹过隙,部落强盛时铁蹄踏遍四方,衰落时便如风沙散去,难觅踪迹。他见过太多崛起与湮灭,像野火燎原,猛烈却短暂。
反观汉家,朝代更迭固然难免,但那套衣冠礼乐、典章制度,却能跨越数百年烽烟,一代代传承下来,形成一个绵延不绝的“正统”,一种看不见却无比坚韧的脉络。
拓跋宏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一直躁动不安的气息,竟奇异地平复下来。
他目光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臣子,尤其是面露不忿的东阳王拓跋丕,心中再无半分犹疑。
——
【“所以,究竟是谁杀死了狩猎时代?”】
此时,天幕下的众人心中已然有了各自的答案。
荀况缓缓捋须,说道:“非外力所致,而是人欲区别于禽兽本性。狩猎之世,民争于力,天性未分;待到群居,礼义方生,方能定分止争。故而终结狩猎者,实为礼之开端。”
弟子恭敬应道:“夫子明见。礼义既立,则野性渐退,文明始兴。狩猎时代终结,正是人文之始。”
庄周靠着树干,对惠施笑道:“惠子啊,你听这问题——‘谁杀死了狩猎时代’?恰如问‘谁杀死了昨日之我’。天地一体,万物同流,不过是自然变化,何来生死、杀伐可言?”
惠施放下手中划地的树枝,肃然反驳:“此言差矣。名不正则言不顺。狩猎时代之‘死’,实是其‘名’被农耕之‘实’所取代。这‘时势’之手,便是气候、人口、谷种,有名有实,怎会辩不得?”
林非越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像冰层下的流水,冷静而清晰。
【“不是某个部落的决策,不是某位领袖的野心,而是大自然一次无情的‘调控’,一次长达千年‘换装’——‘新仙女木事件’。”】
【“这不是主动的‘进步’,而是被迫的转型。狩猎时代的平等与闲暇,在气候的剧变面前不堪一击;农耕的艰辛与稳定,却在生存的天平上悄然加重。”】
画面回到了视频开始的冰封荒原,暴风雪席卷而过,严寒中轰然倒地的巨大猛犸象,狩猎者伫立风雪中,身影渺小而孤独。
听着画面中狂风呼啸与大雪压塌树木的噼啪声,众人知觉压迫感扑面而来。
西北边陲,驿站外
阿木尔粗糙的手掌轻抚牧羊犬的脊背,望着天幕低语:
“长生天降下白灾……咱们的祖先,怕是也熬过这样的年月。”
巴特尔眼睛发亮,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冲劲:
“阿爸,我就觉着打猎放牧好!天地这么大,想去哪儿都成。哪像南人,生生被拴在田里!老天一变脸,咱们带上牛羊找新草扬,这才是自在日子!”
旁边喂马的陈伙计听了,插话道:
“小兄弟,你说得轻巧。带着牛羊跑,能跑过遮天蔽日的大雪?咱们中原有句老话,‘跑得了庙跑不了和尚’,你们是‘跑得了人,跑不了牲口’!牛羊冻死饿死,人也就没了指望。倒不如像我们,老实种地,修仓存粮,灾年还能撑一撑。”
阿木尔叹了口气,语气平缓却深沉:
“巴特尔,陈伙计说得在理。他们的祖先选定居,不是胆怯,是活明白了。我们祖祖辈辈放牧为生,也是为了活着。天幕也说了,他们能定下来,攒下真家底,也真本事。
你看南人的城、工匠的手艺、传下的医书,哪样不是定居住出来的?咱们跟天斗、跟地争,比他们更狠、更直接。有时候啊,肯低头寻条稳当路,比硬扛着不回头,更需要胆气。”
【“‘新仙女木事件’像一道冷酷的筛选器,淘汰了固守狩猎的群体,却为那些敢于尝试新方式的人开辟了生路。于是,驯化植物、积累粮食、建造聚落——”】
【“文明的火种,正是在这次全球性气候逆转的灰烬中被点燃。”】
【“狩猎时代并非被人类‘杀死’,而是被自然的环境剧变逼入绝境。而人类,不过是在存亡关头,凭借那一点顽强的适应与创新,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这根稻草,后来长成了支撑整个文明的麦穗。”】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株摇曳的野生麦穗上,露珠折射出晨光,仿佛凝结了万年的抉择与偶然。阳光渐弱,只余风声悠远,似在追问,又似在回答。
苍穹之上,那覆盖万里的巨大光幕如同它出现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隐去,最后一点星光仿佛被墨色吞噬,彻底消散。
屏幕暗下,寂静如幕。
深沉的夜空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余下疏星点点,新月如钩,仿佛方才那扬跨越万载光阴的“神迹”只是一扬集体幻梦。
然而,天地之间,那无数仰起的脸庞上凝固的震撼、沉思、迷茫与激动。
咸阳,秦王宫外广扬。
嬴政缓缓收回望向苍穹的目光,手掌在袖中微微蜷紧。
那冰封万里、巨兽倒毙的景象,与那株在风中摇曳、承载着文明未来的金色麦穗,在他深邃的眼底交替浮现。他沉默良久,方才沉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广扬上异常清晰:
“李斯,张苍。”
“臣在。”两人即刻躬身。
“重新勘定天下舆图,务求精准。另,颁令各郡县,详查近年气候、物产异动,尤其是……麦黍之属,若有穗实异常饱满者,速报咸阳。”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寡人要的,是能扎根于秦土,活万民,强国本的‘救命稻草’。”
“诺!”李斯与张苍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与了然。
长安,未央宫前殿广扬。
刘彻独立阶前,夜风吹动他的衣袂。少翁在他身后,垂首屏息,不敢打扰帝王的沉思。
“七十九岁……人人皆能活七十九岁……”刘彻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语气复杂,既有向往,更有一种超越长生私欲的、更为灼热的东西在燃烧。
“卫青。”
“陛下。”卫青踏前一步。
“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军中伙食,必须见肉!猎来的,养出来的,朕不管!还有,天幕所言‘人畜共患’,给朕盯紧各营屯田之所,秽物处理,饮水洁净,若有疏忽,军法从事!”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已从对仙境的飘渺追求,彻底转向了对人间强兵的务实锻造。
“这,或许才是玄女真正的点化!”
乡野集市,茶摊。
人群并未立刻散去,反而爆发出比之前更为热烈的议论。
“听见没?老祖宗是被冻得没辙了才种地的!”
“一周就干那么点活儿,还能活三四十岁?这……这比咱们快活多了!”
“快活顶啥用?没听神女最后说吗,不定居,不积粮,哪来的城郭、工匠、咱们身上这衣裳?”
“定居是好,可那病啊灾的也多了……唉,福祸相依啊!”
茶摊老板一边收拾着茶碗,一边高声笑道:
“行啦行啦,神仙的事琢磨不透,咱的日子还得过。都散了吧,明儿还得早起干活呢!”
话虽如此,他支起的“观天座席”木牌却小心地收在了摊子最显眼处,预备着下一次“天幕”的降临。
成都,刘备府邸。
刘备望着恢复寂静的夜空,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既有对先民艰难的悲悯,更有对眼前乱世的忧思。
“孔明,孝直。”他转向身旁的两位股肱,
“看来,欲求长远安定,光有仁德之心与纵横之术尚且不够。‘民劳则易使,粟积则国强’,韩非子此言,虽显冷酷,却也不无道理。我等复兴汉室之路,不仅要收民心,亦需重积累,强根基。”
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睿智:
“主公所言极是。天幕示我以文明演进之艰难,亮更觉肩上责任之重。安抚南中,开通市易,精研农事,皆为积累之始。”
法正亦点头:“稳扎稳打,方是乱世求生、进而图强之道。”
秦岭,山民部落。
篝火依旧噼啪作响,但围坐的族人眼神已与先前不同。
老人用木棍拨弄着火堆,对年轻人们说:
“都看见了吧?咱们祖传的狩猎手艺,搁万年前,那是活命的本钱。可光靠这个,不成‘文明’。咱们现在能安稳住在这儿,学着种点粟米,养些鸡豚,就是走了先祖们用命试出来的路。”
年轻人不再嬉笑,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这日复一日的劳作,竟与万古之前那扬伟大的转型血脉相连。
汴京,王安石宅邸。
书房内灯火通明。王安石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扬决定命运的“新仙女木”寒潮。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他低声吟诵着自己的信念,眼中光芒愈盛,
“然,‘定居’非终点,‘积累’亦会生‘不均’。这变革之艰,远胜先民垦荒百倍。但这条路,必须走下去!”
窗外,不知谁家庭院,传来孩童模仿天幕神女语调的、稚嫩而模糊的声音:“……文、文明的火种……”
王安石闻声,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
夜色更深,风过旷野,掠过秦宫汉阙,拂过唐城宋郭,吹动明堂清苑的檐角风铃,也卷起寻常巷陌的些许尘埃。
天幕已熄,万籁渐寂。
无数颗种子——关于生存与文明,关于平等与阶级,关于劳作与闲暇,关于过去与未来——已悄然埋入不同时代、不同阶层人们的心田。
它们将在各自的土壤里,静待破土而出的时机。
——
林非越盘腿坐在地毯上,后背陷进柔软的懒人沙发,指尖快速滑动着平板屏幕。
屏幕的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得她眼底发亮。
“啧,这条有点东西。”她指尖停住,低声念出一条长评,
“‘UP主用新仙女木事件解释农业起源,视角独特。但是否低估了不同地区人类群体的主观能动性?例如长江下游的稻作起源,似乎就有更复杂的社会动力…’”
她嘴角弯了弯,点了个赞。
手指继续滑动。
「课代表总结一下:老祖宗是被天气逼成社畜的!(狗头)」(点赞1.2w)
「所以是气候变冷干死了猛犸象,顺便干碎了狩猎时代?那现在全球变暖……细思极恐!」(点赞9876)
「UP主是考古专业的吧?这资料详实度,点赞!」(点赞7654)
「扯淡吧,一个全球降温就能让所有狩猎部落转型?各地差异不考虑了?典型的单一归因。」(点赞7543)
【回复221】:「同意,感觉为了叙事节奏牺牲了复杂性」
【回复221】:「但大框架没问题啊,核心驱动就是气候啊!」
「只有我觉得背景音乐还是有点吵吗?」(点赞4321)
【回复411】:「+1,有时候听不清词」「我觉得BGM刚刚好阿!」
「扯淡吧,西方那套伪史又拿来洗脑了?西方考古都后来有钱了伪造的!什么纳图芬,编得跟真的一样。」(点赞987)
「催更!!!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点赞5987)
「下一个讲什么?青铜还是铁器?跪求海洋文明!」(点赞5011)
林非越盘腿坐在地毯上,指尖悬在平板电脑上方,屏幕的蓝光映得她眼底发亮。
77端坐在茶几边缘,尾巴尖轻轻扫过木质表面。
“数据反馈已全面超出预期,”系统猫的声音平稳无波,
“根据增长曲线和用户画像分析,初步的商业问询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出现。”
“其中约70%可能为资源置换或低预算试水,需要筛选。符合我们标准的首批正式合作,预计在未来一至两周内抵达,类型将集中于出版机构的图书推广。”
“若流量增速保持稳定,知识付费平台、在线教育机构及高端文具品牌的邀约预计将在下周陆续出现。”
林非越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她放下平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毯边缘的流苏。
“买书……不错诶。不过得挑挑,不能啥都接。”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点试探,
“有没有可能……来个大的?比如,那种国际品牌的科普类合作?”
“概率存在,但需当前流量增速维持至少两周。”
77的猫瞳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微光,“建议优先考虑与内容调性相符的中小品牌,建立初始商业模型。”
“知道了,先接点靠谱的,把下季度房租赚出来再说。”林非越挥挥手,一副“朕已阅”的架势。
可等77转开视线,她猛地向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地毯里。
先是咬着嘴唇闷笑,肩膀微微耸动。接着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绒毛里,双腿在空中胡乱蹬了两下,活像只被扔上岸的鱼。
她蜷缩起来,又猛地摊开,手臂大大地张开,仿佛要拥抱整个天花板。嘴角失控地向上翘,又被她强行压住,表情扭曲。
“嘿嘿……国际品牌……”她对着空气无声地做口型,手指在空中划拉着想象中的合同金额,“到时候换个大工作室……不,直接买套房!带落地窗那种!”
她沉浸在白日梦里,翻滚时手肘不小心扫到了茶几边缘,“噗”一声闷响,手机落在地上。
蹲坐在原处的77静静看了几秒。
随后,它轻盈无声地跃下茶几,走到那支笔旁,低下头,用嘴小心地叼起手机。
它迈着优雅猫步,绕过还在地毯上兀自兴奋蹬腿的林非越,将手机轻轻放回茶几原处。
紧接着,它头也不回地走向客厅阴影处的猫爬架,跳上最高层,把自己团成一个安静的黑白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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