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们为何结婚?人类从群婚到一夫一妻的真相!1
作者:柚子不吃花椰菜
苍穹之上,那墨蓝色的天幕,毫无征兆地,再次骤然亮起!
不同于上次初现时的无声撕裂,这一次,它仿佛积蓄已久,甫一出现,
中央便凝聚出一只缓慢旋转的古地球仪虚影,深邃墨黑为底,唯有一点微光渐亮。
低沉若梵音、混合着心跳、石器敲击与风鸣的环境音,沉沉压向大地。
“又来了!!天裂!天裂又来了!”
“快看天上!神仙又显灵了!”
“这次是什么?这次要说什么?”
刚刚勉强平静下来的各朝各代,瞬间再次陷入巨大的骚动。
人们惊慌失措地涌向街头、庭院、广扬,仰头望天,脸上交织着恐惧、好奇、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再次勾起的渴望。
咸阳宫阶前,尚未离去的嬴政脚步猛地一顿,霍然抬头。
玄色王袍下的身躯瞬间绷紧,比上一次更快的,一种混合着极度厌烦、警惕与更深探究欲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再次浮现的、缓缓旋转的青铜地球仪。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长安紫宸殿内,正与武则天商议如何引导士子开阔眼界的李治,被殿外陡然升起的惊呼骇得手中玉珠差点脱手。
他脸色一肃穆,下意识地攥紧了武则天的手。“天后!”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看向同样骤然抬首、面色凝重的武则天。
所有时空,所有方才还在为生计、政务、战争或学业奔波劳碌的人们,再一次被这超越理解的宏大景象攫住了心神,被迫抬起头。
恐慌依旧在蔓延,但比之上一次,多了几分茫然的“习惯”?
跪拜的依旧跪拜,躲避的依旧躲避,但更多人的眼中,除了恐惧,还燃起了一种复杂难明的好奇与期待——这次,这天幕又要展示什么?说什么?
低音提琴般沉郁的背景音缓缓渗入,如同大地的心跳。
天幕中央,微光亮起,凝聚成那只缓慢旋转的古地球仪。
然后,那个温和但冷静、清晰的年轻女声,再一次清晰地切入所有仰望者的耳中:
【“大家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要结婚?”】
“?”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个问题,相较于上次宏大的“地理”、“文明”,显得过于……平常,甚至私密。瞬间,各朝各代,无数人脸上浮现出极度的错愕与困惑。
“结……结婚?”一个长安街头的布衣汉子挠头,看向旁边的妻子,
“为啥?爹娘之命,媒妁之言,搭伙过日子,生儿育女呗?这有啥可问的?”
一位深闺中的小姐,透过窗棂望天,闻此言不禁羞红了脸,急忙用团扇掩面。
孔庙前,一位老儒生气得胡子直抖:
“荒谬!荒谬!夫妇者,人伦之始,造化之基。礼之所存,焉有为何?此等闺帷琐事,岂可宣之于天幕,亵渎上苍!成何体统!”
然而,天幕之音继续冰冷流淌:
【“是因为爱情吗?是因为道德吗?还是因为……‘文明’的必然?”】
【“都不是。我今天要告诉你一个颠覆三观的真相:人类从群婚走向一夫一妻,并不是所谓的‘道德的进步’,而是一扬持续数百万年的、冰冷而残酷的生存博弈。”】
“群婚?!”
“一夫一妻不是道德进步?!”
“生存博弈?!”
这些字眼,如同惊雷,炸响在恪守礼法的古代社会上空。
“狂悖!”曲阜孔庙内,一位大儒怒发冲冠,几乎要晕厥过去。
“妖言惑众!”朱棣身边,一位翰林学士厉声斥责。
“这……这……”刘备愕然,看向诸葛亮,诸葛亮羽扇轻摇的节奏也微微一顿,眉头紧锁。
武则天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博弈”与“非道德进步”这些词汇背后可能蕴含的、冲击现有秩序的力量。
【“今天,就让我们推开道德叙事的大门,回到历史与生物学的最底层,用考古学、遗传学、动物行为学的真实证据——】
【一起揭开“我们为何结婚”的惊人真相。”】
天幕中的话语让集市中的百姓听得发懵。每个字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却叫人糊涂。
一个汉子挠了挠头,喃喃自语:“神女这说的都是啥?”
旁边的人眼睛还盯着天上,下意识接话:“不清楚……就听懂什么群婚、一夫一妻。从前人是群婚?后来才一夫一妻?”
周围几人纷纷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既怕冒犯了“天言”,又忍不住交头接耳,脸上全是困惑和小心翼翼的好奇。
嬴政扫过天幕上变换的画面,他侧首瞥向淳于越,语气平静:“博士,古籍中可载群婚之事?”
淳于越躬身一礼,斟酌道:“回陛下,《礼记》有云:‘上古之时,民知其母而不知其父’。然此乃礼未成之时不是是否是天幕中所说群婚。”
玄烨立于阶前,天幕中那句“回归历史与生物演化的底层逻辑”令他眸光一凝。
他低声对身旁的明珠道:“此语甚奇。‘演化’、‘逻辑’——用词之准,近乎格物。”
明珠躬身应道:“皇上明鉴,此等说法,似与西学中‘自然哲学’相通。”
玄烨默然片刻,忽然轻笑:“若婚姻真可用数理推演,那天下人心,是否亦可测度?”语罢,他抬眼望天,神色渐深。
地球仪,光影在其表面流转,一道温和、清晰而几乎毫无起伏的嗓音,就在这时响起。
天幕的中的镜头缓缓推近,地球仪的影像悄然淡出,最终定格于非洲大陆——那片区域微微亮起,泛出暖色调。
然后出现了一行简洁的白色文字,同时天幕中的画外音也跟着文字的出现读了出来:
【“带着妓院的眼睛看待原始形态,是得不到正确认识的。”】
——引自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
冷白色的字体高悬于天幕中央,其下,人类社会结构的演变图景如活物般流转——起初是密密麻麻、彼此交织的网络,随后渐渐收缩、断裂,最终化为一个个孤立的点对点连线。
苍穹之上,那行白字冷冷悬浮,“妓院”二字犹如滚油溅入冷水,刹那间在各朝各代炸开了锅!
“哎哟喂!夭寿啦!天、天幕怎地说出这等污秽词眼!”
长安西市里,一个正仰头看天的妇人猛地回过神,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去捂身边小儿的耳朵,“不准听!脏了耳朵!”
深闺绣楼中,几位凭窗而望的官家小姐们齐齐惊呼,如同受了惊的雀儿,瞬间缩回头去,团扇、绢帕慌忙掩面,耳根脖颈都羞得通红,再不敢抬眼多瞧一下。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曲阜孔庙前,方才还在斥责“群婚”之说的老儒生,此刻气得浑身发抖,
手指着天幕,几乎喘不上气,“亵渎!此乃亵渎天地!斯文扫地!礼崩乐坏啊!”
市井街头,更多的寻常百姓则是懵在原地,面面相觑。
一个货郎张大了嘴,半晌,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熟人,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嘿……这、这神仙也聊这个?”
那熟人也是一脸古怪,咂咂嘴:“乖乖……神仙的事,咱不懂,可真敢说啊……”
刚还翘着腿琢磨“群婚”是何等光景的刘邦,一听“妓院”二字,顿时坐直了,拍腿哈哈大笑。
他环顾左右,对着殿内的几个儒生挤眉弄眼,“瞧瞧,天上仙人都这般直白,你们平日里还装什么正经!”
玄烨负手立于阶前,眉头微蹙,对身旁的明珠道:“‘妓院’之喻,虽粗鄙,然其意……似在讽喻观史者之偏狭?”
明珠躬身,谨慎回道:“皇上圣明。此语虽骇俗,细想来,细想却与格物致知须摒弃成见之理相通。”
天幕下的骚乱并未影响声音的继续,
【“这句尖锐的批评,指向的是一种在十九世纪颇为常见的认知偏差:当时的某些学者习惯于以自身所处社会的婚姻观念——”】
【“尤其是那种将女性视作私有财产、强调贞洁与独占的近代家庭模式——作为普世标准,去臆测和评判远古人类的社会结构。”】
朱元璋盯着天幕上“私有财产”四字,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哐当作响:
“荒唐!妇人不就是夫家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天经地义!怎地天上人还掰扯这个?”
他越想越气,觉得这“天言”隐隐在动摇伦常根基。
冯道捻着胡须,淡定地听完那段话。他历经数朝,侍奉了不下十位君主了,算是看尽兴衰,对“认知偏差”一词琢磨良久,不经摇头轻叹:
“以今度古,原是如此。世人总爱拿自己尺子去量前人,量不准,便说是前人错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世情的倦怠。
东晋,一位未出阁的士族女子,透过窗棂缝隙望着天幕,手中团扇不慎跌落。
“……私有财产?”她低声喃喃,她扫过窗外的亭台楼阁,看见屋内的刚得的缂丝屏风,感受着身上穿绫罗绸缎。
她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那看似理所当然的“归宿”,在天上人眼中,竟是另一番冰冷模样。她迅速拾起团扇掩面,不敢再深想。
天幕中的声音冷静如解剖刀,穿透时空的隔阂,
【“恩格斯指出,这种被资本主义社会关系所扭曲的‘现代目光’,无法真正理解原始社会中可能存在的、更为多元甚至集体性的婚配与合作形式。”】
画面随其话语流转,浮现出被欧洲中心视角所记录的扭曲部落影像,粗糙的素描在泛黄纸页间陈列,仿佛一部误读的历史。
“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快记下!那句‘被扭曲的目光’……此言大妙!日后与先生辩经时用得着!”
诸葛亮凝视天幕,手中羽扇不觉稍停。“资本主义”、“欧洲中心”等陌生字眼与扭曲的部落图景交错浮现,他眉头微蹙,转向刘备低声道:
“主公,此番天言所述,似另有一套认知之系,迥异于我华夏伦常。
其自省所谓‘现代目光’之局限,直言其所持之‘礼’未必自古皆然。
外邦竟有如此犀利自剖之思,进而试图重构对他者之理解……其背后思路,恐已自成洪流。”
语气审慎,透出一丝深沉和考量。
——
【“他呼吁,应抛开道德预判,从历史与社会发展的实际条件出发,客观分析婚姻形态的演变逻辑。”】
语调平稳如学术陈述,却隐含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将一百多年前的洞察重新擦亮,掷回今日的思考中。
同时,天空中,女子的叙述继续平稳展开,她也指出:
【“恩格斯在十九世纪提出的这一观点,在当时具有革命性意义:人类的婚姻形态并非从一开始就是单一且制度化的一夫一妻制。”】
——
朱元璋闻言嗤笑:“迁腐之见!”他扫了一眼天幕,仍不住贬低道,
“哼,天上人竟有这些闲工夫琢磨这等琐事。婚配嫁娶,于国何用?能多征赋税,还是能强兵壮马?不过是书生空谈。”
李世民眉头微皱,指节无意识地轻叩案面。“抛开道德预判……”
他低声重复这句生疏的话,视线掠过殿下屏息的群臣。
“玄龄,克明,若不论圣贤之道,只论实际——我朝均田制下一夫一户能立得住,靠的是礼法大义,还是税赋丁口的实利?”
他问得直白,殿内一时无声,只余天幕余音隐隐回荡。
年轻的皇帝刘祜仰头怔怔望着天幕,只听明白“并非一开始”几字。
他悄悄瞥向御座旁邓太后凝重的侧影,心里模糊地想:
若婚姻制度都能变,那皇帝与太后的名分……又不是自古便有、不可动摇的。
这念头一闪,他顿时惊得背脊发凉,再不敢往下想。
——
林非越进一步说明:
【“恩格斯的这一论断,建立在当时有限的人类学观察和哲学推理基础之上。尤其是他对‘群婚’具体形式的某些推测,已随着现代研究的进展而被修正或补充。”】
画面配合着出现十九世纪学术著作的黑白影像残片,书页哗哗翻动,夹杂着早期人类学者手绘的潦草素描——
那些带着殖民者偏见的所谓“原始”部落生活图景,在泛黄的纸页上无声陈列,粗糙的线条间透露出被误读的历史。
“嗤——搞了半天,他们自己都说不清‘群婚’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些黑白残片晃得人眼晕……原来后世人也靠猜古啊?”
“这个叫恩……恩格斯的,虽然名字拗口,倒是个肯认错的实在人。”
张衡注视着天幕上快速变换的粗糙图样与陌生符号,眼中透出专注的神色。
“田野调查……修正补充……”他低声自语,并不在意内容如何惊世骇俗,反倒被这种不断质疑、不断更新的治学方式吸引。
他不自觉地在捏了捏右手指节,推想那些异域学者如何观察、记录、推导,又如何修正自己的学说——这仿佛是另一条通往天地之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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