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男女有别

  他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这辈子让他遇见这对兄妹。

  一辆辆马车辚辚从孙府门前离开，哒哒哒发出沉闷的马蹄声。

  裴西州烦躁地一把掀开帘子，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如织人群。

  街上卖吃食的小摊位此时正冒着白色的热气，摊位前站着几个和老板讲价的顾客，两人据理力争，面红耳赤。

  街上随处可见追逐嬉戏的孩童，手里拿着风车的引来小伙伴的艳羡。

  裴西州焦躁的心情随着一幕幕画面平静下来。

  裴西州放下帘子。

  温窈悄悄抬眼看了下裴西州，他表情缓和，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一点也不知道嫂嫂为什么生气。

  裴西州消气这个间隙温窈也在思考，可是就是没想出东西来。

  “温窈。”

  温窈还在绞尽脑汁思考呢，耳边传来裴西州的声音。

  温窈蹭得抬头。

  ‘我在！’

  裴西州想了一下才开口：“家里可有教过你男女有别？”

  温窈狐疑眨巴两下眼，虽然不知道裴西州怎么突然扯到这个上面，但她一向对她亲爱的嫂嫂知无不言，点点头。

  ‘有的。’

  王氏和她虽然不亲，可该做的还是做了，比如小的时候会请上京有名的嬷嬷来教她规矩，当然也有针织女红之类的，温窈不愿意学，王氏也从来不会劝她，王氏乐得她不学，如此，她还能轻松一些。

  以前温窈不懂，但是重来一世，温窈有些能看懂王氏了。

  王氏对父亲心存怨怼，同为女子，现在温窈已经能对王氏感同身受了。

  王氏母家不过小官之家，那时候的王氏已是婚配的年纪，哪怕是肖想她也不敢肖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嫁给护国大将军温偃戈，可是这个机会就像天下掉馅饼似得直接砸到了王氏头上。

  哪怕温偃戈什么都告诉她了，告诉她两人成婚后他就要带着儿子离开上京去边关打仗，娶她不过是让她照顾身子不好的女儿。

  哪怕知道这些王氏还是毅然决然答应和温偃戈在一起，她心里想着哪怕现在温偃戈不喜欢她，两人已是夫妻，两人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总有一天温偃戈会接受她，将她当真正的妻子。

  奈何现实和王氏想的完全不同，温偃戈心里只有那个已经去世的夫人，也就是温窈和温珩二人的母亲，对她不闻不问，不管王氏如何的讨好，最终换来的也只有温偃戈的呵斥。

  温窈隐隐约约还有印象。

  因为温窈在上京，所以每年只要有时间温偃戈就会快马加鞭回来看看她。

  那一年温偃戈是在秋天回来的，前不久温偃戈带兵打败蛮夷，蛮夷折损严重，短时间不会有动作，温偃戈悄悄回京。

  那时候的王氏和温偃戈已聚少离多多年，打动一个人是需要时间的，可是温偃戈常年不在家，王氏如何打动他？

  王氏那时候也深知自己所求怕是没可能了。

  她也不再有所期待，那晚她去找温偃戈求他给她一个孩子。

  她一个人守着这偌大的府邸，温窈也不愿和她亲近，她总要给自己未来留一条路。

  可是等来的却是温偃戈的冷言冷语。

  “王氏，去你家提亲那日我和你说得明明白白，我娶你只是因为我不在上京，将军府无人，囡囡需要人照顾，那日你答应得信誓旦旦，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把你这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我和你之间除了夫妻的名头，再不会有别的任何东西，我温偃戈这辈子也只会有珩儿和窈窈两个孩子。”

  王氏形容狼狈地跌坐在地，泪水打湿脸颊：“温偃戈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太狠心了吗？我不求你的爱，也不求你的尊重，我不过是想要一个孩子！”

  ……

  这件事温窈为何记得这般清楚？

  小时候没有家人在身边，每每父亲回来温窈就寸步不离地黏在父亲身边。

  那日她就在父亲的书房睡觉，她被两人说话声音吵醒，就把两人说的话听进去了。

  王氏心里怨恨温偃戈，可是因为将军府大部分都是温偃戈留下的人，王氏也不敢做什么，所以她就像当初答应温偃戈的那样，帮他照顾好女儿。

  各种师傅我都帮你女儿请来，不愿意学就是你女儿的事了，王氏就抱着这样的态度对温窈。

  也曾因为如此温窈骨子里是顽劣的，是固执的，是骄纵的。

  “既然知道男女之别，那你也该知道人和人之间也是要保持距离的。”裴西州说。

  温窈望着裴西州。

  ‘然后呢？’

  “你以后莫要动不动就碰我，更不要随意抱我！”裴西州语气清锐，神情认真，完全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温窈大受打击。

  ‘为什么？’

  下意识又要去找裴西州的手，刚伸出去的手被裴西州挡开了。

  裴西州语气不容置喙：“不是刚说了，不可以随便碰我。”

  温窈心里难受，心脏里面像是被人塞了一个气球，气球鼓起，心口酸涩发胀。

  是嫂嫂自己说的，说喜欢她和她亲昵，喜欢她抱她。

  嫂嫂为什么不让她抱“她”，是嫌弃她？还是嫂嫂心里其实还记着之前的事，厌恶着她？

  嫂嫂很记仇的，温窈知道的。

  温窈缩回手，委屈起来。

  她的手又开始比划，可是裴西州什么都没看懂。

  温窈急得开始在马车里扒东西。

  因为她不会说话的缘故，将军府的马车都会备上笔墨纸砚。

  果不其然，下一刻温窈就拿着笔开始写。

  她写得着急，加上又在马车里的缘故，温窈的字写得有些难以入目，温窈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字写得好不好看，她只想快点把想说的话写下来。

  不一会儿，一张写了两行字的纸递到裴西州面前。

  “为什么不能随便碰嫂嫂？嫂嫂和我是家人，嫂嫂就和亲姐姐一样，妹妹不能碰自己的姐姐吗？这是什么道理？还是说嫂嫂心里对我还有意见，不愿意和我亲近？嫂嫂有话直说就是，窈窈不会和嫂嫂脸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