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修身养德？放假？

  “梁九功，传朕旨意，皇后赫舍里氏，驭下无方，失察失德，致令奸佞横行，险酿大祸。即日起于坤宁宫禁足思过，静心养胎，非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后宫一应事务，暂由瑾妃瓜尔佳氏统摄裁决，六宫嫔妃，悉听调度。”

  这道旨意，再一次剥夺了皇后的权柄，将其软禁于深宫。

  风波似乎即将平息。

  然而，孝庄却在此时再次开口，她的声音平和舒缓。

  “玄烨，皇后既已知错，禁足思过便也是了。正好她如今双身子，需要静养。”

  话锋微妙一转，落到了姜楠身上。

  “可瑾妃…此次虽是被迫自保，情有可原，但其言辞过于激烈，行事不知收敛，御前失仪，亦不可不罚。那就传哀家懿旨：瑾妃瓜尔佳氏，罚俸三月，于永寿宫闭门思过十日，静心修德，以观后效。”

  康熙闻言，目光微凝，瞬间明白了皇祖母的深意。

  这是既要安抚赫舍里家，给朝臣一个看似公允的交代。

  也要借此机会，磨一磨姜楠那过于锐利的棱角。

  避免她因此事而骄狂，成为前朝众矢之的。

  他沉默片刻，没有反对，躬身应道。

  “孙儿…谨遵皇祖母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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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寿宫东暖阁内，熏香袅袅，气氛透着一股慵懒和惬意。

  姜楠毫无形象地歪在铺着软缎的贵妃榻上。

  一只手臂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捻着盘中晶莹剔透的葡萄。

  却并不吃。

  她半眯着眼，听着身旁两人的对话。

  王氏坐在榻边的绣墩上，手里虽拿着针线，却心不在焉。

  眉宇间锁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虑。

  她时不时抬眼看向窗外坤宁宫的方向，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

  “妹妹，今日这事…皇后娘娘当扬呕血，龙胎若真有闪失，太皇太后和皇上那边，会不会…”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怕姜楠被迁怒。

  与她的忧心忡忡相比，新晋的戴佳庶妃则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她坐在下首的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一双大眼亮得惊人。

  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崇拜和兴奋。

  听到王氏的话，她立刻接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王姐姐太过虑了，娘娘今日何等威风？您又不是没亲眼瞧见，皇后被娘娘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竟气得吐血晕厥，还有娘娘对完颜氏的那句拉下去，杖毙，当真是雷霆万钧，霸气无双，妾身当时心都快跳出来了，只觉得…只觉得娘娘好生让人敬仰。”

  她说着，忍不住又用那种亮晶晶眼神望向姜楠，脸颊因激动而泛着红晕。

  姜楠被她这毫不掩饰的崇拜逗乐了。

  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斜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舒心的轻笑。

  “哟，戴佳妹妹，你那小眼神再这么看下去，本宫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对本宫有什么非分之想了。这要是让皇上瞧见，怕是要打翻醋坛子喽？”

  戴佳氏被她说得瞬间臊红了脸。

  羞赧地垂下头，扭捏着帕子，声音细若蚊蚋。

  “娘娘，您打趣妾身，妾身只是…只是觉得娘娘太厉害了。”

  姜楠轻笑一声，重新阖上眼，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通透。

  “王姐姐，没什么好怕的。这后宫的天，还塌不下来。就算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再说，错也不在本宫，都是皇后自己作孽。”

  她意指康熙，都提前报备了，错得又不是她，自然要负责给她擦屁股。

  王氏叹了口气，仍是担忧。

  “理是这么个理，可皇后毕竟怀着嫡子，身份非同一般。万一…妾身是说万一，龙胎有个好歹，前朝那些言官御史的唾沫星子，怕是要淹到娘娘身上来了。总归是个麻烦。”

  姜楠嗤笑了声，眼皮都没掀一下。

  “皇后干的这脏事，赫舍里家捂还捂不过来，真要是龙胎气出个好歹，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难不成为了搬到本宫还要在前朝弄的大张旗鼓？”

  王氏默然，知道木已成舟，再说无用，只能默默祈祷别出事才好。

  戴佳氏看着娘娘，只觉她行事坦荡，无所畏惧，心中的崇拜之情愈发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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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首领太监赵得意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

  脸上不见了平日里的圆滑笑意，反而带着几分凝重和忐忑。

  他走到榻前，躬身行礼，声音有些发干。

  “娘娘…”

  姜楠睁开眼，瞥见他这副模样，挑眉问道。

  “怎么了？天塌了还是地陷了？瞧你这脸色，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赵得意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回娘娘，方才太皇太后和皇上同时来了旨意。”

  “哦？”

  姜楠坐直了些身子，来了点兴趣。

  “怎么说？”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下了懿旨…”

  赵得意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姜楠的脸色。

  “说娘娘您御前失仪，言辞过激，责令于永寿宫闭门思过十日，静心…修身养德。”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完便低下头，不敢看姜楠。

  暖阁内瞬间安静下来。

  王氏的脸色唰地白了，紧张地看向姜楠。

  戴佳氏也收起了刚才兴奋，眼中流露出担忧。

  姜楠却只是愣了一瞬，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

  像是想笑，又像是觉得荒谬。

  她甚至抬手掏了掏耳朵，反问赵得意。

  “就这？没了？闭门思过十日？修身养德？”

  赵得意连忙补充。

  “还有皇上的旨意，皇上说，皇后需静养，即日起，后宫一应事务，均由娘娘您代掌裁决。”

  姜楠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哈哈哈…本宫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王姐姐，戴佳妹妹，你们看看，这哪是惩罚？这分明是…明贬实升啊。”

  她止住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闭门思过？修身养德？呵，不过是给赫舍里家，给前朝那些盯着的人一个台阶下罢了。各打五十大板，面子上好看些。实际上呢？宫权在手，思过也是让本宫在风口浪尖上避避风头，这跟放假有什么区别？不痛不痒的，也是难为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想出这么个词来骂本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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