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晨省就免了，本宫起不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投向钮祜禄妃。

  马佳氏也悄悄抬了眼。

  这位钮祜禄妃家世显赫，素来沉稳。

  若是她与瑾妃起了冲突，这后宫怕是又要乱了。

  钮祜禄妃倒是神色不变，只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瑾妃妹妹多虑了。妃位也好，宫权也罢，都是皇上和太皇太后的恩典。妹妹能者多劳，臣妾并无他想，更无那份精力去算计什么。”

  姜楠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笑了笑。

  话锋却陡然一转，变得更加尖锐甚至残忍。

  “姐姐豁达，不过本宫听说，姐姐似乎不能再有身孕了？”

  她目光扫过全扬，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

  像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却又像在故意揭开众人的伤疤。

  “当然，或许在座的，也有几位姐妹，看似得宠却始终无出，月月盼着有好消息，却总也等不到——怕是也中了类似的招数而不自知吧？”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殿内所有妃嫔脸色骤变，有人瞬间白了脸。

  有人捂住嘴差点惊呼出声。

  更多人下意识地捂住小腹，眼中满是惊恐与恍然。

  原来她们当中有些人迟迟不能有孕，不是命不好，竟可能是被人下了手脚？

  钮祜禄妃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她抬眼看着姜楠，眼神复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妹妹这从何处听得此言？臣妾确实体寒难孕，至于是否是被人所害，臣妾并无证据。”

  “还要什么证据？”

  姜楠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破那层窗户纸。

  “姐姐您家世显赫，出身高贵，若您生下健康的皇子，那还了得？岂不是某些人的眼中钉？不是她干的，还能有谁？”

  钮祜禄妃抿紧了嘴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她的沉默已然说明了一切。

  殿内其他妃嫔更是听得心惊肉跳，这个她指的不就是皇后？

  姜楠见她失魂落魄，不再往她伤口上撒盐。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好了，旧事不提。既然如今皇命难违，让本宫暂管这后宫琐事，那本宫便立几条规矩。”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她身上。

  “各宫姐妹宫里伺候的奴才，若有不称心，不老实，或是看着碍眼的，尽可报与本宫知晓。只要情况属实，合情合理，本宫便能做主，将人退回内务府，给你们重新挑选妥帖的人手。这事，你们若有需要，随时可直接找本宫身边的芳若登记办理。这是本宫目前唯一能切实帮到各位的。”

  此言一出，底下不少庶妃眼中都爆发出惊喜和感激的光芒。

  能换掉可能被收买或欺主的奴才，对她们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谢瑾妃娘娘恩典。”

  “行了行了，都坐着，别动不动就行礼，累得慌。”

  姜楠再次摆手。

  “在本宫这儿，没那么多虚礼，大家自在些，本宫不吃人。”

  她继续道：“再有，从明日起，晨省就免了。本宫起不来，需要睡觉。睡不好，人容易老，心情也不好。”

  不少妃嫔忍不住掩嘴轻笑，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以后，改为三日一次昏省即可。大伙过来坐坐，聊聊天，喝喝茶。若宫中有什么矛盾龃龉，或是难办的事，当扬说出来，本宫拖个大，给你们断一断，做个主就是了，没事就别来回折腾，大家都清静。”

  她这番新政，简单粗暴，却实实在在地说到了这些庶妃们的心坎里。

  免了每日痛苦的早起请安，还能换掉不忠的奴才，有冤有处诉…

  这位瑾妃娘娘，虽然言语犀利，手段吓人，但办事却似乎颇为公道爽快？

  “今日便到这里吧，都散了吧。”

  姜楠最后说道，挥了挥手。

  众妃嫔如蒙大赦，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激和期待，纷纷起身，恭敬地行礼后。

  依次安静地退出了永寿宫正殿。

  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姜楠长长舒了一口气。

  永寿宫的第一次朝会，就在这种敬畏，震惊，感激交织的复杂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而瑾妃姜楠说一不二，处事公道却又锋芒毕露的形象。

  深深地刻在每一位后宫妃嫔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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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寿宫寝殿。

  “芳若！”

  姜楠想到既然代管，那就做点样子出来，揉了揉脸，打起精神。

  “你把后宫各处的管事嬷嬷，还有内务府负责采买，人事那几个主要管事的名单，都给本宫整理一份过来。不用太详细，主要看看都是谁的人，跟哪些宫走得近。”

  既然要上班，总得先了解一下公司的组织架构和人事关系吧。

  “嗻，奴婢这就去办。”

  芳若连忙应下。

  “还有啊！”

  姜楠补充道。

  “以后各宫报上来的事务，你先筛一遍。鸡毛蒜皮互相告状的那种，直接按旧例或者找个差不多的例子打发了，别什么事都往本宫这儿报。只有涉及份例发放，人员调动或者真的闹出比较大动静的，再拿来给本宫看。”

  当领导的第一要义，就是懂得授权和抓大放小。

  什么事都亲力亲为，非得累死不可。

  她深谙现代管理学的摸鱼精髓。

  芳若有些迟疑。

  “娘娘，这会不会让人觉得您不尽心？”

  “不尽心？”

  姜楠挑眉，要的就是不尽心，得给康熙立个不爱权势的人设，这才是长久之道。

  “本宫要是事事尽心，那才叫不正常，她们要的是公道吗？多半是要借本宫的手打压对手，本宫才不给人当枪使，告诉她们，没事少来烦本宫，本宫心情好了，自然天下太平，本宫要是被吵得心烦，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她这话说得霸气又无赖，把芳若和王氏都逗笑了。

  “是，奴婢明白了。”

  芳若笑着应下。

  觉得自家主子这套歪理邪说，听起来竟莫名地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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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已是初秋，暑气渐消。

  后宫在瑾妃姜楠那近乎佛系的管理下。

  竟难得地维持了两个月的风平浪静。

  没有晨昏定省的折腾，没有妃嫔间鸡毛蒜皮的纷争上报。

  各宫似乎都安分守己，连带着内务府的奴才们都规矩了不少。

  内务府正紧锣密鼓地张罗着康熙登基以来的第一次选秀。

  宫中也因此平添了几分忙碌和暗涌的期待。

  坤宁宫那位被禁足的皇后赫舍里氏，仿佛被康熙刻意遗忘了。

  除了太医例行请脉，确保她腹中嫡子安稳外。

  康熙再未踏足一步，也绝口不提解禁之事。

  这日傍晚，康熙处理完政务，照例来到永寿宫用晚膳。

  殿内灯火通明，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时令小菜和姜楠喜欢的甜点。

  气氛温馨而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