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本宫受不了一点委屈

  她记得赫舍里好像就是今年怀了身孕？明年生承祜。

  那孩子也是体弱多病，康熙十一年夭折，拖了三年也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的报应，还是钮祜禄氏或者其他谁的报复？

  姜楠心里飞快地过着历史资料，钮祜禄妃是真是的一辈子没怀上孩子。

  估计早就被赫舍里用手段绝了生育的可能？

  还真都有可能是钮祜禄氏的报复，这后宫的女人啊，狠起来真是…

  她收起纷乱的思绪，看着吓得快站不住的王氏，叹了口气。

  “总之，姐姐自己万事小心吧，咱们先进去。”

  王氏感激又惶恐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

  “谢…谢娘娘提点。”

  回应的声音都在发颤。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坤宁宫庭院。

  正殿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莺莺燕燕，衣香鬓影。

  但气氛却并不轻松，反而透着一种无形的压抑。

  姜楠一出现，原本低低的交谈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好奇，探究，嫉妒，敬畏…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这些目光中。

  姜楠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的微笑，迎着众人的目光，坦然自若地走到殿中。

  先对着端坐在正中凤椅上的赫舍里皇后躬身行礼。

  “臣妾瓜尔佳姜楠，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金安。”

  然后才转向坐在左下首第一位，面色冷清的钮祜禄妃，微微颔首。

  “钮祜禄娘娘金安。”

  最后才对其他站着的庶妃们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礼数周到，却不卑不亢。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端坐上面的赫舍里皇后。

  十五岁…

  放在后世还是个初中学生呢吧。

  就已经在这深宫里杀伐决断，手上怕是沾了不知道多少人命了。

  她心里嘀咕，装得再贤良淑德，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算计和戾气，还是能看出来。

  估计是觉得自己家世牛逼，自己又是皇后。

  害起人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毫无敬畏之心。

  赫舍里皇后看着下方行礼的姜楠，脸上带着属于国母的端庄微笑，眼底深处却一片冰寒。

  她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一夜之间从尘埃里跃起的新对手。

  不算顶顶美貌，至少比不上钮祜禄氏明艳，也比不上下面某些庶妃娇媚。

  但那双眼睛…太过清亮坦荡，甚至带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审视感。

  完全不像个刚承宠获封本该战战兢兢的新人。

  她早已从心腹嬷嬷那里得到了昨日乾清宫发生的匪夷所思事情的详细回报。

  毒药灌下去两次都没死，还敢当着皇上的面胡诌什么地府阎王，天命之子…

  还是皇上亲自安排的毒药。

  也正是因为这份诡异到极点的特殊，皇上竟真的破格给了她嫔位！

  这个人，很不好对付。

  寻常的下毒手段看来是没用了。

  赫舍里在心里冷冷地想，那就只能慢慢来，抓她的错处。

  用宫规礼仪来名正言顺地收拾她。

  ———————

  姜楠看到有宫女手捧紫檀木托盘来到她身侧。

  其上静置一盏润白如玉的瓷盅，盅内茶汤澄澈，热气氤氲。

  她知道该敬茶了，步履行至凤座前三步之遥处，依礼止步，深深下拜。

  双手自托盘上稳稳端起那温热的茶盏，臂弯微曲，仪态恭谨地将茶盏高举过眉。

  向前呈递。

  动作流畅而标准。

  “臣妾恭请皇后娘娘用茶。”

  她的声音清亮平稳，在寂静的殿宇中清晰可闻。

  每一个字都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上。

  既显尊敬，又不失身为新晋嫔妃的从容。

  然而，端坐在凤椅上的赫舍里皇后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并未立刻伸手去接。

  她只是用那双戴着精致护甲的手，慢条斯理地拨弄着另一只手腕上的翡翠念珠。

  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垂首的其他妃嫔。

  仿佛正在专心聆听某位嬷嬷无关紧要的回禀。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在那盏被晾在半空中的茶。

  以及奉茶之人身上。

  几秒钟的时间，在此刻被无限拉长。

  姜楠她明白了，心里骂娘，就知道会来这一套，还有没有别的花样，真狗血！

  这是要给她下马威？杀鸡儆猴？

  呸！老娘可不是那只任人拿捏的鸡！

  她早就料到赫舍里不会让她轻易过关，只是没想到手段如此低级。

  无非是想让她一直这么跪着，直到她懂事地主动请罪。

  或者跪到体力不支出丑，抓住错处，以此来挫她的锐气，立皇后的威风。

  若是原主，或者任何一个正常的后宫女子，此刻怕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了。

  可她姜楠是谁？

  她是刚穿越过来就敢自己灌毒药，指着阎王爷扯大旗的主。

  连死都不怕，还能受得了这种委屈？

  她压根就没打算惯着这位心思歹毒的贤后。

  既然皇后不要脸面，那就别怪她不给脸了。

  众目睽睽之下，姜楠竟然自己站直了身子。

  这一举动，惊得殿内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连正在拨弄念珠的赫舍里动作都顿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姜楠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面色平静地转身，对着自己带来的宫女方向扬声。

  “芳若。”

  被这诡异气氛吓得战战兢兢的芳若，听到主子召唤。

  几乎是硬着头皮，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快步小跑到姜楠身边，声音都有些发颤。

  “娘…娘娘…”

  姜楠这是要试试芳若的胆量和执行力，也是要把永寿宫的人拉下水，逼她们站队。

  她语气平淡地吩咐。

  “既然皇后娘娘此刻不渴，无心饮茶，那就先把茶端下去吧，免得凉了失了味道。”

  “！！！”

  整个坤宁宫正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姜楠这胆大包天，近乎疯狂的举动惊呆了。

  她竟然敢…敢如此公然下皇后的脸面？这简直是在找死。

  芳若的脸瞬间煞白，但看着姜楠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

  她一咬牙，竟真的上前，伸出微微发抖的手，要去接那盏茶。

  “大胆！！！”

  一声尖利的呵斥猛地从凤座上传來，带着无法抑制的怒火和震惊。

  吓的芳若一个哆嗦，茶盏摔在地上，碎了一地，她忙跪下，不敢抬头。

  赫舍里皇后终于装不下去了，她猛地一拍凤椅扶手，霍然起身。

  指着姜楠，气得浑身发抖。

  “瓜尔佳氏，你…你果然是包衣奴才出身，粗鄙无礼，上不得台面，竟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放肆！”

  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厉声道。

  “来人啊，瓜尔佳姜楠目无尊上，犯大不敬之罪，给本宫将她拿下，关押起来，待本宫禀明皇上，再行定罪。”

  殿外候着的侍卫闻声便要进来。

  这时，站在角落里的庶妃王氏竟鼓起勇气，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发颤地求情。

  “皇后娘娘息怒，皇后娘娘赎罪，姜娘娘她…她只是初封嫔位，或许还不甚熟悉宫规，绝非有意冒犯娘娘凤威，求娘娘宽宏大量…”

  姜楠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王氏。

  嗯，这王氏倒是有几分胆色和情义。

  但她不需要别人替她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