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读心术

  阴暗潮湿的石室里，墙上火把噼啪燃烧，将人影投在斑驳的墙上，扭曲变形。

  蒙面人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肩头的剑伤被草草包扎，血不断地渗出来，在黑衣上洇开暗红的痕迹。

  他垂着头，头发散乱，看不清表情。

  宇文曜坐在石室中央唯一一把椅子上，面色沉冷如铁。

  高敬忠垂手侍立在他身后，几个刑讯的侍卫肃立在两侧，手里拿着各式刑具——鞭子、烙铁、夹棍，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云皎皎站在宇文曜身侧。

  她换回了寻常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薄施脂粉，遮掩了憔悴。

  一双眼睛，在昏暗火光中像两点寒星。

  “还不肯说？”

  宇文曜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带着帝王特有的威压。

  蒙面人缓缓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云皎皎脸上，扯出一个嘲讽的笑:“说什么？说丽妃娘娘好手段，用幻术诱我入瓮？还是说……陛下真是好福气，得了这么个妙人儿？”

  宇文曜眼神一厉，侍卫立刻上前，一鞭子抽在蒙面人身上。

  “啪！”

  皮开肉绽。

  蒙面人闷哼一声，狞笑:“打，尽管打。打死我，你们也别想知道四皇子身上的锁魂印怎么解。”

  石室内空气骤然一凝。

  云皎皎的手在袖中握紧。

  她将脑中系统面板展开，【读心术体验卡（一次性）】那栏正泛着微光。

  还剩一次使用机会。

  这个蒙面人是唯一的线索，她必须从他嘴里挖出真相。

  【确认对蒙面人使用【读心术体验卡（一次性）】？】

  【确认。】

  微不可察的暖流从眉心涌入，扩散至全身。

  云皎皎收敛心神，将注意力转向蒙面人。

  蒙面人的心声混乱得多，像一锅煮沸的水:

  【……疼……该死……早知道该听他的，拿到东西就走……】

  【……不能说出主上……说了全家都得死……药王谷的标记被认出来了……该死……这女人怎么认得……】

  【……四皇子……锁魂印……加固期还有三天……主上若是知道我被抓……】

  破碎，跳跃，充满恐惧和挣扎。

  云皎皎强忍着不适，试图从这些碎片中拼凑信息。

  她定了定神，开口，声音在石室里异常清晰:“你不是药王谷的弟子。”

  蒙面人一怔，随即嗤笑:“娘娘说不是，那就不是吧。”

  “药王谷弟子，无论叛徒还是正统，身上都有完整的‘药火印’。”

  云皎皎缓缓走近两步，目光落在他额角的标记上，“你这个……是仿的。纹路不对，颜色也不对。真的药火印，是用药王谷秘制的‘百草汁’刺入，遇热会泛青，你这个……是普通朱砂混了兽血吧？”

  蒙面人瞳孔骤缩。

  而他的心声在此刻如潮水般涌来:

  【她怎么知道？！连这个都知道？！药王谷的秘辛……她到底是谁？！】

  【不对……她是云皎皎……云守义的庶女……入宫三年……她不该知道这些……】

  【除非……除非她和药王谷有关？和主上要找的东西有关？】

  云皎皎捕捉到了关键词——“主上要找的东西”。

  她不动声色，继续道:“你背后的人，让你来西山，不只是为了对四皇子下手吧？你还有别的任务——找一样东西，对不对？”

  蒙面人脸色终于变了，虽然极力维持镇定，但眼中一闪而过的惊骇出卖了他。

  他的心声彻底乱了:

  【她猜到了？！怎么可能？！主上说这事绝密……】

  【东西还没找到……藏在温泉池附近……主上说过，那东西只有药王谷血脉或者……或者身怀异术之人才能感应到……】

  【难道她真的……】

  云皎皎心脏狂跳。

  “那东西，”

  她盯着蒙面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和三十七条人命有关，是不是？”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蒙面人心里。

  他的心声爆发出剧烈的惊恐:

  【她连这个都知道？！药王谷大火……三十七条人命……她到底知道多少？！】

  【主上……主上知道吗？！如果她知道这么多……那主上的计划……】

  宇文曜察觉到了异常。

  他看向云皎皎，眼中带着探究——她的审讯方式太奇怪了，不是逼问，而是……陈述。

  仿佛她早就知道答案，只是在确认。

  云皎皎已经顾不上掩饰了。

  读心术的时间有限，她必须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你的主上，和太后有关，是不是？”

  蒙面人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他的心声出卖了一切:

  【慕容家……太后……主上是太后的……不，不能说……死也不能说……】

  【太后被废，主上要报仇……四皇子只是开始……接下来是皇帝……是这整个皇宫……】

  【那东西……找到那东西……就能唤醒……唤醒……】

  唤醒什么？

  云皎皎还想再问，就在这时，读心术的效果开始减弱。

  涌入脑海的心声变得模糊、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

  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

  “锁魂印怎么解？”

  她盯着蒙面人，“说出来，本宫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蒙面人再次狞笑起来:“解？除非下印之人亲手解除，或者……找到‘镇魂玉’。可惜啊，镇魂玉早就失踪了，药王谷大火时就不见了，不然主上何必用这么麻烦的法子……”

  他的心声在最后一刻清晰地传来:

  【镇魂玉……主上要找的就是它……藏在温泉池底的石缝里……只有我能感应到……可惜……可惜没来得及取……】

  【四皇子……锁魂印……三天后子时……若没有镇魂玉或主上亲解……魂魄就会彻底离体……再也回不来……】

  【三天……你们只有三天……哈哈哈哈……】

  读心术的效果彻底消失了。

  云皎皎后退一步，脸色苍白。

  “他说了什么？”宇文曜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声问。

  云皎皎深吸一口气，将听到的关键信息整理出来。

  “其一，他不是药王谷弟子，只是冒充。背后有个‘主上’，可能和太后、慕容家有关。”

  “其二，他来西山有两个目的:一是对琛儿下手，二是找一样叫‘镇魂玉’的东西。那东西能解锁魂印，但药王谷大火后就失踪了，很可能……藏在温泉池附近。”

  “最关键的是，锁魂印的加固期还剩三天。三天后子时，若没有镇魂玉或下印之人亲解，琛儿的魂魄就会彻底离体。”

  每说一句，宇文曜的脸色就沉一分。

  说到最后，整个石室的温度都像降到了冰点。

  “镇魂玉……”

  他唇齿间碾过这几个字，眼神锐利如刀，“藏在温泉池附近？”

  “他是这么说的。”

  云皎皎点头，“而且，只有药王谷血脉或身怀异术之人才能感应到。”

  宇文曜猛地看向蒙面人:“你能感应到，是不是？”

  蒙面人闭口不答，眼中的闪烁却出卖了他。

  “高敬忠，”

  宇文曜转身，“带他去温泉池。让他找。若找到，给他个痛快；若找不到……”

  他顿了顿，“你知道该怎么做。”

  “奴才明白。”

  高敬忠一挥手，侍卫解开蒙面人的铁链，押着他往外走。

  蒙面人挣扎着，嘶声道:“没用的！只有我能感应到具体位置！你们就算把池子拆了也找不到！那东西……那东西认主！”

  声音渐远。

  石室里只剩帝妃二人。

  火把噼啪作响。

  云皎皎靠在石壁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使用读心术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头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太阳穴突突地跳。

  “皎皎？”

  宇文曜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扶住她的肩，“怎么了？”

  “没事……”

  云皎皎勉强站直，“就是有点累。陛下，我们……”

  她话没说完，忽然顿住。

  她能使用系统，算不算“身怀异术”？

  如果算……那她是不是也能感应到镇魂玉？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熊熊燃烧。

  她抓住宇文曜的手臂:“陛下，臣妾……想去温泉池看看。”

  宇文曜皱眉:“你太累了，先回去歇着。找东西的事，让下面的人去做。”

  “不，”

  云皎皎摇头，异常坚定，“臣妾有种感觉……臣妾或许……能感应到那东西。”

  宇文曜看着她，许久，终于点头:“好。朕陪你去。”

  ---

  温泉池已被彻底放干，池底青石裸露，缝隙里还残留着水渍。

  侍卫们举着火把，将池子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蒙面人被押在池边，脸色灰败。

  云皎皎站在池沿，闭上眼睛。

  她没有药王谷血脉，但她有系统。

  【物品成分鉴定】是初级被动技能，只能鉴定接触到的物品。

  可如果……如果她集中精神呢？

  她将全部心神沉入系统，试图扩大感知范围。

  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黑暗和头痛。

  可渐渐地，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池底东北角，靠近池壁的某处石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很微弱，像风中残烛，可确实存在。

  她睁开眼，指向那个方向:“在那里。”

  侍卫立刻跳下池子，用工具撬开石缝。

  青石松动，露出下面一个浅浅的凹槽。

  凹槽里，躺着一枚巴掌大的玉佩。

  玉佩呈圆形，通体乳白，温润如脂。

  正面刻着复杂的云纹，背面是一个古朴的“镇”字。

  在火把照耀下，玉佩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荧光。

  “是它……”

  蒙面人喃喃道，眼中闪过贪婪，“镇魂玉……”

  高敬忠小心地将玉佩取出，呈给宇文曜。

  宇文曜接过，触手温凉，确非凡品。

  “这就是镇魂玉？”他看向蒙面人。

  蒙面人死死盯着玉佩，疯狂大笑起来:“找到了！找到了又如何？！你们知道怎么用吗？！

  锁魂印需以施术者精血为引，镇魂玉需以药王谷秘法催动——你们有吗？！没有！哈哈哈哈哈……三天后，四皇子还是要死！”

  笑声在夜空里回荡，疯狂而绝望。

  云皎皎平静地看着他，旋即，从宇文曜手中接过镇魂玉。

  玉佩入手瞬间，她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

  【检测到特殊能量物品‘镇魂玉（残缺）’。】

  【说明:药王谷镇派之宝，可稳固魂魄、化解邪咒。当前为残缺状态，需配合‘安魂咒’或‘药王谷秘法’使用。】

  【建议:宿主可使用‘灵犀一点通’技能辅助，以直系血脉为媒介，尝试引导镇魂玉力量。成功率: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