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互相帮衬

  黎纬也懒得再说什么，无声抿着茶水，眼底透着一丝愁绪。

  圣旨下达，赐婚县主与衡王，本是天大的荣耀。

  陛下为平衡朝局，也避免燕南侯府因这门婚事过于扎眼，再引来太后一系的忌惮，特恩准四妹妹入住县主府待嫁，明面上是殊荣，实则是保护四妹妹，也是保护黎家。

  衡王与四妹妹都心知肚明，然而家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母亲您想想，哪家姑娘出嫁不是从娘家出门的？陛下分明是觉着我们侯府门第低了，不配与王府走动过密，这是打我们侯府的脸啊！”

  钱映月拿着帕子，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初儿这孩子也是，封了县主眼里就没娘家了，这还没出嫁就急着搬出去，让外人怎么看我们黎家呢？”

  “是呀，祖母，父亲，还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说。”

  黎晏在一旁搭话，眉心紧蹙：“如今外头已经在传，说我们黎家当初指定是做了些什么亏欠四妹妹的事，如今才会遭此回报，若四妹妹真的在县主府出阁，那不就等于承认了这些流言蜚语，将来外人会怎么看我们黎家，王爷又会怎么看重这门亲家？”

  黎庆皱眉踌躇，沉吟不定。

  赐婚圣旨刚下之际，他原先还觉得纬儿的话不假，陛下是在为黎家和县主着想。

  可那些原本对他阿谀奉承的官员权贵，突然转换态度对他避之不及，不管他怎么暗示这些不过是陛下保护他侯府的手段，却无一人相信，个别官员还一脸怜悯提醒他，是否做了什么对不起县主，或得罪了衡王之举。

  两相对比之下，加上周遭的声音，让他开始动摇。

  映月说，初儿在他面前温顺乖巧的模样是假的，其实一直记恨侯府苛刻她多年之事，所以回来之后利用侯府门第攀上衡王，得了赐婚圣旨才露出真面目，开始和侯府划清界限。

  更甚者日后会仗着王妃的身份，向侯府追究问罪，所以他要提前筹谋安排一些眼线过去，一来是监视，二来也是稳住衡王，以免将来黎初反咬一口之时，他尚有王府内的人手可调动派遣…

  “祖母，父亲，我们也不是要四妹妹抗旨不尊。”

  黎晏语重心长摇头：“只是我们退了这一步，以后在京都城就再抬不起头了，别忘了王爷日后可是要被分封的，四妹妹倒是能跟着离京走个干净，可我们家呢，我们日后还得在京都城过日子的啊…”

  “晏儿说得对！”

  老夫人本就好面子，自从孙女和衡王的传言起初，她就整日和那些老姐妹炫耀，但没想到赐婚圣旨一下，县主搬离侯府，她就被那群老姐妹拿来说嘴嘲笑，这会被孙子这么一说，更觉日后无地自容了。

  “她便是被封了公主也姓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天子也不能管臣子家里嫁女儿的事吧？”

  “祖母慎言，这是天家圣旨，陛下圣心独裁，岂能由我们家在此擅自妄议？”

  黎纬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边着急看了眼门外：“父亲，四妹妹如今是陛下亲封的一品安宁县主，不单单是我们黎家的女儿了，按礼制父亲之下我和大哥见她都得行礼问安的，这就是京都城的规矩。”

  “二弟未免言之过重了！”

  黎晏皱眉开口：“父亲是当家人，难道连自己女儿的婚事也不能置喙半句吗，难道二弟此话不是有违纲常孝道吗？”

  “大哥，我就事论事，并无任何不敬父亲之意…”

  “呵，二弟不用急于否认。”

  黎晏冷冷扯起嘴角：“家国天下，四妹妹乃我们的血缘至亲，自当先以家为重，况且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乃世道伦常，二弟如此做派，难道是要为了规矩忘却孝道吗！”

  “……”

  黎纬难得露出一丝怒意，正欲反驳却见祖母和父亲满脸不赞同看向他，一时语塞。

  就如四妹妹说的那句话一样，装睡的人是永远叫不醒的…

  “老夫人。”

  花妈妈满脸笑容进来：“四小姐来了。”

  一袭淡紫长裙的少女徐徐步入厅堂，仿佛带了一屋的缤纷色彩。

  “祖母，您身子可好些了？”

  “初儿啊！”

  老夫人连忙歪在矮榻上哭丧着脸：“我这把老骨头都快入土了，身子多病就算了，可这把年纪还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说闲话啊，你如今是县主，祖母不敢要求你什么，可你总得顾念着侯府的颜面啊！”

  “初儿，你祖母说得在理。”

  黎庆也沉声道：“你父母尚在，哪有另府待嫁的道理，这不是平白惹人笑话吗，至于陛下那里，你和衡王说一声就能解决的事啊。”

  “侯爷也别说初儿了，初儿向来都是最孝顺不过的。”

  钱映月连忙打圆扬：“初儿想必也是一时没考虑到，咱们都是一家人，自然要互相帮衬的，你好了侯府才好，侯府好了，你日后在王府也更有底气不是？”

  “……”

  黎纬和陆云霞悄悄对视一眼，神色微恼。

  人家黎初进来只问候了一句，这边倒好，十几句话等着了，让外人听了去指不定以为黎初做了什么忤逆不孝的大事…

  但黎初只是安静听着，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等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完，才不紧不慢开口。

  “祖母，父亲，还有夫人思虑周全，是我欠缺考虑了。”

  她态度这么顺当，倒让几人一愣。

  “只是我有些不解。”

  黎初话锋一转，目光不经意扫过钱映月：“陛下金口玉言特许我开府另住，这是恩典，但若我们侯府执意违逆，岂不是打了陛下的脸？还是说家里是听到了什么别的风声，或有什么别的考量？”

  她语气诚恳，仿佛真心求教。

  钱映月被她看得心头一突，微顿了顿压低声音，带了几分推心置腹的劝阻：“好孩子，你封县主之前就已经记在我名下了，也是嫡女，既是一家人，母亲也不瞒你了。”

  “我和你祖母也是为你着想，你虽记在我名下，就算如今贵为县主，但你庶出的身份总会给人落下把柄，根基太薄，若能从侯府出嫁，娘家全力支持，声势自然不同，而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