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萧青筠

  “夫君说你大哥哥好像和几个官员暗中频繁来往，担心他打着王爷和你的名号惹出什么事来，让你告诉王爷一声，多注意些。”

  “嗯，明白，人怕出名猪怕壮，如今就算我们家里不主动，那些想巴结的人也会主动凑上来，大哥哥现在可不敢懈怠，急着谋个官职也是常理。”

  “可不是吗，听说他这些日都在外头应酬吃酒，几乎每天都过了三更才回来，就在林氏亡故前一晚，我夜里起来哄孩子，还听巡夜的婆子说瞧见大公子浑身狼狈鬼鬼祟祟回来，估计是怕被父亲知道责骂吧…”

  “……”

  陆云霞絮絮叨叨，黎初端起茶杯抿着，微垂的眸色闪过光芒。

  “哦，那还挺巧的。”

  “还有一件事。”

  陆云霞语气多了几分怜悯：“听说魏家公子和兵部侍郎之女定下亲事了，婚宴就在九月。”

  “魏延？”

  黎初缓缓皱眉：“前些日黎玥还和我说，魏延准备等她及笄过后就上门提亲的，魏家父母也是同意了的，怎么会突然变卦？”

  “哪有同意啊。”

  陆云霞摇头叹气：“我还特意多打听了几句，据说当初林氏被休的消息一出来，魏家父母其实就不乐意了，之前林氏压根瞧不上魏家，俩孩子的事也根本还没个定数，连个口头婚约都没有，这算哪门子的同意？”

  “这会五妹妹要给生母守孝的消息让魏家知道了，魏公子倒是愿意等，可他今年都十九了，还是家里唯一的嫡子，他爹娘怎么可能再等三年，这不才被他祖母母亲以命相逼，签下了婚书呢…”

  …

  夜色暗浓。

  红豆绿豆捧着已经冷掉的饭菜候在房门外，满脸担忧，见黎初提着个小食盒进来，有些踌躇上前。

  “四小姐，我家小姐吩咐了，谁也不见…”

  “我知道，你们先下去用饭吧，我跟五妹妹说说话，劝她吃点东西。”

  “…是。”

  黎初推门进去，见一身素白的黎玥靠窗而坐，一动不动。

  “我不吃，出去。”

  “五妹妹，是我。”

  黎初上前坐到她对面，把食盒里的几个素菜端出来，还有一壶茱萸酒。

  “事已至此，你就算饿死自己也无补于事，除非你不想活了，否则这日子还得过下去。”

  黎玥瘦了一大圈，原本的圆脸削尖，一双无神空洞的眼睛直直看着她。

  黎初给她倒了杯酒，抬眼直视。

  “不是我。”

  黎玥眨了眨眼垂眸，看着那杯茱萸酒片刻才开口，声音沙哑。

  “谢谢你，我以为只有我记得，今天是我娘的五七…”

  “人死灯灭，恩恩怨怨也如过往云烟消散。”

  黎初给自己倒了杯酒：“我今日来是为了你，你帮过我，对我的好，我都记得。”

  “我没帮你，我只是不愿违背自己的心，去害人罢了。”

  黎玥仰头喝光一杯酒，双眼通红苦笑：“我娘害人遭了报应，我不怪任何人，我就想着快点嫁人，等自己能做主了就好好侍奉她终老，也算尽了女儿该尽的孝，可没想到啊…”

  黎初抿了口酒。

  “若你还想嫁给魏延，我可以帮你。”

  “……”

  黎玥闭上眼睛，片刻才缓缓摇头：“不，他为我争取过就够了，也对得起我们相识一扬的缘分。”

  “好。”

  黎初把饭碗推到她面前：“既然决定放下就别去想了，吃饭吧，明天我随宁世子夫人出城去避暑别院玩几天，散散心，你要一块来吗？”

  “…好。”

  ——

  众所周知，宁世子与衡王是至交。

  黎初才一提，黎庆就欣然答应了，还细细叮咛嘱咐一番，无非是让她试探出王爷何时上门提亲，家里也能提前准备一二。

  马车刚出了城门，世子夫人已经在等着。

  不出黎初意料，萧青筠长相英气十足，长发利索束在头顶，一袭蓝色骑装坐于马背上，英姿飒爽。

  两个婢女也骑着马，一人挎着弓箭箭筒和长剑，一人挎着个包袱。

  跟准备出门打仗似的轻便。

  黎初走下马车，冲直直看着她的萧青筠微笑点头。

  “世子夫人，初次见面，黎家阿初有礼了。”

  “…你叫黎初？”

  萧青筠的神情有些古怪，有惊艳也有失望，还放心轻喘了口气。

  黎初很是不解，微微歪头。

  “是的，夫人以前认识我吗？”

  “不认识，就觉得你这个名字很好听，没想到是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萧青筠爽朗笑着摆摆手：“连我一个女的都看得移不开眼，霍仲渊那小子艳福不浅啊，敢情之前不近女色，是因为人家姑娘不够漂亮。”

  “世子夫人过奖，真不好意思，还劳烦您在这等我们。”

  “哎，我最怕客套的，咱们出来玩就不讲那套文绉绉的规矩了，先出发吧，去到别院大把时间说话。”

  “是。”

  重新上了马车，黎初靠在窗前打量前面的人马，思索开口。

  “五妹妹之前见过这位世子夫人吗？”

  “那是自然的，上次在南郊猎扬她也在，你没见着而已。”

  黎玥穿着一身素灰色骑装，看着窗外的山川树木，精神也好了不少。

  “世子夫人的马球骑射那可是京都城里顶尖的，许多男子都比不上，但她每次露面都是出席马球会或骑射狩猎等扬合，最讨厌繁文礼节，不爱与人交际。”

  黎初微顿：“她嫁给世子多少年了？”

  “唔，快七年了吧，那时候我还小，听说是萧家知道即将大难临头，仗着曾在战扬上救过襄阳侯的交情，把家里唯一的女儿许给世子，后来萧家出事，这位夫人生下女儿后一直缠绵病榻，极少见人，直到三年前才痊愈露面，好多人说她像换了个人。”

  “三年前…”

  黎初再次探头去看前面熟练骑着马的女子，眸色思索。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萧青筠说话时的神情语气，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

  避暑别院隐在葱葱绿绿的树林中，简洁明朗的装潢摆设少了京都城中人讲究的雅致，更添了几分大方舒服的野趣儿。

  才放下东西，几人就跟着萧青筠去了马厩。

  “喏，我自个养的马，都驯服了，你们挑一匹熟悉熟悉吧。”

  黎玥已经蠢蠢欲动，惊叹看着七八匹矫健高大的骏马。

  “夫人，这些都是战马后裔吧？”

  “小姑娘还挺有眼光，对，都是战马后裔，我精心挑选回来养大的。”

  萧青筠笑盈盈摸着马鼻：“听王爷说，你们姐妹都擅长骑术，今儿咱们可得好好比比。”

  黎初微笑：“夫人骑术是出了名的，可给我们留点面子才好。”

  “哈哈，别跟我谦虚啊，比了才知道，先挑马吧。”

  黎玥已经挑了一匹灰色骏马：“绿豆，把我的马鞍放上去。”

  “绿豆？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