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怕女人哭
作者:三娘子
黎初神色淡定从来:“第一,那良药是王爷自愿赠与,我只是遵命接受,第二,我付了两次钱,一次是药钱,一次是瓷瓶的钱,所以在我这,欠王爷的债已经还清。”
“而王爷位高权重,却无故对我一个闺阁女子当众说什么穿得花枝招展勾搭谁这样的话,丝毫没有顾及我的闺誉,没有顾及燕南侯府的名声,事后也完全没一句道歉。”
黎初抬眸,语气微凉:“王爷,恕我在外多年,竟不知如今京都城里的规矩礼仪,变化这么大。”
“……”
袖烟茗烟不敢抬头,心里小人噗通跪下苍蝇搓手。
菩萨真人保佑主子!
“哈,四小姐还真是牙尖嘴利。”
霍承琰哼笑,背手微倾了上身:“但本王说错了么?在南郊猎扬,你不是刻意接近贺勋,再是陆丞文?在四方茶馆,你不是刻意和张书礼搭话?哦,还有探花郎谢闵安。”
“本王很好奇,你虽是个庶女,但也是侯府庶女,为何自降身份去接近那些芝麻小官?难道就是为了彰显你这副想要何人都唾手可得的容貌?”
“…不是。”
黎初垂眸,声音突然黯淡下来:“我父亲妻妾众多,我五岁没了生母,独自在院子里艰难求生,十岁被送到千里迢迢的琴洲,在不见天日的贞女堂里熬了五年,无人过问我的死活…”
少女的眼角逐渐泛起嫣红,那低垂的眼眸水色弥漫,迅速凝聚成珠。
霍承琰嘴角嘲讽的笑僵住。
“我以为,我会一辈子都无法逃离那个吃人的地方,终于等到了嫡母派来接我回家的人…”
啪嗒。
豆大的两颗泪珠接连砸落,掷地有声。
黎初抖着唇吸了口气:“可是路上他们要杀我,嫡母不想让我活着回去,我只能靠着自己的小聪明,艰难避开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九死一生才活着回到京都。”
“王爷身份尊贵,不会明白我一个被嫡母忌惮厌恶的庶女,要如何谨慎小心才能保住小命,回家之后,我很清楚嫡母不会让我安稳嫁个好人家,我别无他法…”
“你,你别…”
霍承琰伸了伸手又顿住,一时语塞,眼底闪过一丝心慌。
黎初再咬了一下舌头侧边,疼得猛嘶了口气,泪眼朦胧看着僵硬的男人。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私下去接近一些比侯府门槛低,名声良好的公子,希望低嫁能让我日后在夫家站得稳脚跟,说得上话,再也不用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
黎初侧头擦了下脸颊,把帷帽戴上:“我只是想活下来,只求后半辈子能过得舒心一点,也顾不上王爷说我花枝招展水性杨花,若是王爷想把那些事都传出去,我也认命了…”
“我什么时候说你水性杨花了?”
霍承琰浓眉紧拧:“你当本王是那等整日里闲得在外面说是非的嘴碎妇人吗?混账!”
“…那就深谢王爷体恤了。”
黎初吸着鼻子转过身去,声音嗡嗡:“天色不早了,若是王爷没有什么可问的,民女就先告辞回家了。”
“站住。”
霍承琰蹙眉往外走:“当真以为你那点辣椒粉能防身不成?跟上!”
“……”
帷帽里,黎初吐着刺痛的舌尖嘶气,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这杀神威名赫赫,居然怕女人哭。
真逗。
……
马车回到侯府侧门,已经临近入夜。
黎初掀开帘子,冲不远处那一人一马微微点头。
“亮伯,进去吧。”
“是…”
亮伯还有点晕乎,驾着马车进了侧门。
他何德何能,竟让衡王这么一路护送了回来,简直做梦一样…
袖烟茗烟亦然,回到秋水居还神情恍惚。
“衡王居然会护送我们回家,天呐,那可是衡王爷啊我的天…”
“别天了。”
黎初走进卧房:“给我梳头换身衣裳,父亲在等着了。”
“哦哦…”
前厅里,黎庆看着一身素净的女儿走进来,浓眉微蹙。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爹爹恕罪。”
黎初乖巧上前端起茶壶:“初儿从流云观回来顺路去了趟药房,给祖母配了些补身的药膳方子,所以才耽搁了会。”
“爹爹知道你孝顺,只是你如今适龄嫁人的年纪,总是独自出门晚归,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初儿知错,谨记爹爹教诲,以后不会再犯了。”
“这才是好孩子。”
黎庆舒展了眉心,摆手让女儿坐下:“初儿可知,大后日就是岁末宫宴,我们家要进宫贺岁的?”
“二嫂嫂跟初儿说了,还教了初儿一些入宫赴宴的礼仪规矩。”
“好好,你二嫂嫂是个懂规矩的,家事也管得好,不错不错。”
黎庆微笑抚着美须:“爹爹是想告诉你,文远伯府一家也会去宫宴,你可还记得江家老夫人和文远伯夫人?自打江府寿宴之后,她们在外对你可是赞不绝口的。”
黎初微顿,有些为难看了眼黎庆。
“爹爹,初儿其实没敢告诉您,那日在江府寿宴,江公子他,他…”
黎庆自己是个风流的,岂会看不出女儿羞恼又惊怕的神色,脸色不免一紧。
“那小子是不是冒犯你了?”
“没,没有冒犯,只是…”
黎初委屈扁嘴摇头:“那日女儿受了风寒,离开的时候江公子拦下了我,非说要带我去后院给个妈妈诊脉,女儿不好在老夫人寿宴上扫兴,便婉拒了,可江公子还纠缠不走,若不是衡王爷恰巧路过,女儿都不知那江俞会做什么…”
“什么?那个混账东西!”
黎庆皱眉低斥:“平日里在我面前装得有礼,竟是个没规矩的混账…嗯?初儿,你说是衡王路过,开口替你解了围?”
“他没开口。”
黎初无辜摇头:“他只是恰巧路过,那江俞就吓得直接跑了,女儿还想给他道句谢呢,可他好像没瞧见我似的,冷着脸径直走了…”
“…原来如此。”
黎庆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也是,这位衡王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多少嫣红姹紫围绕都不为所动,也难怪他没正眼看你了。”
黎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衡王不是一般的王爷,不光有权有势还有兵,威望极高,就燕南侯府如今败絮其中毫无实权的光景,便是侯府嫡女嫁过去都算高攀,她一个庶女毋庸置疑只能为妾。
还是那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什么父女之情,歉疚之情,都比不上权势利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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