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闲事莫理管好自己

  魏宿走到路边的马车旁，靠近窗边低声开口。

  “王爷，暗卫来报，那两人进了四方茶馆。”

  “那就过去吧。”

  “是。”

  魏宿上了车辕，一甩马鞭驾着马车往前驶去。

  茶馆大门外，人客如云。

  霍承琰下了马车，缓步走过纷纷避让开的人群进了厅里。

  茶馆装潢雅致古典，雅座错落有致，前方戏台上唱着曲，两旁二楼三楼观戏台上也坐满了客人，一片祥和热闹。

  魏宿看了眼站在三楼戏台上的魏临，丢了颗碎银给小二。

  “二楼找处雅座。”

  “好咧，客官请这边移步！”

  霍承琰抬步上楼，黑眸在大厅里的雅座掠过，随即移到对面的二楼，突然脚下顿住。

  “客官？”

  “去对面吧。”

  “好的，客官先上楼，小的领您去对面的雅座！”

  魏宿回头看了眼对面主子方才看的方向，也顿了顿，随即玩味挑了眉梢。

  那不是黎家四小姐嘛…

  …

  这边，黎初站在青纱帐旁，第二次无意转头和隔壁雅座的张书礼视线相对，惊讶眨了眨眼微笑点头。

  张书礼已经注意了这位素衣美人好一会，发现她手里拿着串佛珠，边看着下方戏台，边轻轻捻动，姣好精致的脸庞带着平静祥和。

  宛若那慈悲睥睨众生的观音大士，让人移不开眼。

  这会冲他羞涩温和一笑，又像是突降红尘的仙女，美得如梦如幻…

  张书礼捻着佛珠站起身，走到相隔两个雅座的纱帐旁。

  “小姐勿怪，在下张书礼，唐突敢问小姐手中的佛珠，可是紫檀木？”

  黎初顿了顿，转头隔着纱帐看过去。

  “张公子慧眼，这是一位大师赠与我的念珠，正是紫檀木所制。”

  “原来如此，小姐看着年岁不大，却与佛有缘，实属难得。”

  张书礼微伸手，把手中佛串伸过纱帐展示给她看：“可巧，在下也是信佛之人，这串念珠乃是当年的法华寺洪云大师赠与在下的祖父，祖父再传承给在下的，也是紫檀木所制。”

  黎初嘴角微勾，故作惊讶伸手碰了碰那要大得多的浑圆佛珠。

  “张公子这念珠无论颜色质地，都比我的要好上许多呢…”

  “小姐…”

  茗烟错愕看着突然掀开门帘闯进来的大熊，连忙拉着袖烟走到黎初身边。

  “怎么了…”

  黎初正准备趁机摸小手呢，皱眉转头，懵逼看着大爷似的坐到她椅子上的杀神。

  “…衡王爷？”

  霍承琰淡淡扫了眼隔壁那还站着等的小白脸，鼻腔嗤了一下气。

  又一个。

  小二忐忑站在后边，很是惭愧冲黎初鞠躬，刚想开口就被身后的魏宿给扯了出去。

  “诶唔？”

  “……”

  黎初看着杀神端起她喝过的茶杯，手痒搓了搓指腹。

  “王爷，那是民女喝过的茶。”

  霍承琰一顿，嫌弃放下还甩了甩手。

  “怪不得一股脂粉味。”

  这货有病吧？

  黎初差点没气笑，暗暗咬紧了后槽牙：“王爷，这是民女的雅座，您这是？”

  “本王查案，征用这个雅座，怎样？”

  “……”

  怪不得穿得一身乌鸦似的。

  经过上次猎扬的初遇，黎初觉着这货毒舌语气还冲，看她的眼神也带着股恶意针对，她却想不通为什么。

  难道这杀神以前认识她？

  “当然，您是王爷，您说怎样就怎样，袖烟茗烟，拿上帷帽，还有桌子上的糕点，我们换个地方。”

  “…是。”

  茗烟硬着头皮，虎口夺食般飞快端起三碟糕点后退。

  黎初冲大爷假笑着微微屈膝，走出纱帐便看到张书礼也站在外边。

  “抱歉，张公子，我要换个座位了…”

  张书礼却突然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神情怪异。

  “呃，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

  黎初转头，死鱼眼看着高大威猛浑身压迫的杀神。

  “王爷，您还有什么事？”

  霍承琰瞥了眼那慌不择路的弱鸡小白脸，视线移回少女的脸上，薄唇微扯了扯。

  “四小姐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又想勾搭谁呢？”

  “……”

  黎初低头看了眼身上朴素得能当扬出家为尼的旧衣，缓缓吐了口气。

  你丫找茬是吧？

  “王爷，您认识我？”

  霍承琰兴味盯着那双水眸中的火光：“不认识。”

  “那我就放心了。”

  黎初对上那双幽深黑眸，绽开笑颜：“王爷，我一向都秉承闲事莫理管好自己这个人生哲理，既素不相识，我想勾搭谁，都与王爷您无关，不是么？”

  几道愕然抽气声响起。

  霍承琰挑眉，黑眸缓缓微眯。

  新奇，这满京都城还真找不出几个敢挑衅直视他的人。

  黎初笑容依旧，从容优雅微微颔首。

  “王爷慢坐，民女告辞了。”

  魏宿目送那袅袅身影，眨眼偷瞄了一下自家主子的脸。

  耶？

  居然没发飙？

  “胆子不小。”

  霍承琰哼笑了一声：“闲事莫理，管好自己，还挺押韵。”

  “何止是胆子不小，属下就没见过哪个女子敢在您面前说这么多话的…”

  魏宿说着瞥见楼下往大门移动的两人：“王爷，就是那两个蓝衣人。”

  …

  车厢里，茗烟袖烟忐忑看着满脸不愉的主子。

  “小姐，张公子那里，算，算是不成了吗？”

  “成什么。”

  黎初郁闷道：“方才他那眼神，就只差没写着怀疑我贪慕虚荣攀附衡王几个大字了，胆子比鸡还小，不堪大用。”

  “额，主子，这也难怪张公子跑得飞快…”

  茗烟吞了吞口水：“衡王爷是什么人物啊，那可是连太后陛下都管不了的混世魔王，京都城里上到皇亲勋贵，下到平头百姓，都明白一个道理，得罪谁也别得罪衡王…”

  袖烟也后怕拍着胸口：“听说以前曾有个言官，因为自家儿子被衡王当街打了，参了衡王一个目无王法的罪名，陛下在朝上训斥了几句，没想到衡王下了朝就直奔那言官的家里，凡是男子无论老幼都狠打了一顿…”

  “对对对，我也听说这个事。”

  茗烟连忙点头附和：“然后那言官又拉拢了几个同僚一起去参，衡王当着陛下的面什么罚都受着，有次还被打了十军棍，可转头就逛街似的一一到那些言官家中，二话不说就开打。”

  “这衡王征战多年皮粗肉厚的，几千几百军棍跟挠痒痒似的，可那些文绉绉的言官家眷，能扛得住他那大拳头几次？最后愣是乖乖撤回所有参奏本子，从此见着衡王都绕道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