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不想报仇
作者:三娘子
“黎玥，我好不容易才能离开那个吃人的贞女堂，在家里，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庶女，手无缚鸡之力，前程如何都掌握在你母亲手里，我能干什么。”
“……”
黎初余光扫过钱氏那微动的手指，垂眸低叹了口气。
“五妹妹，我知道是嫡母害死了我姨娘，刘婆子临死前告诉我，当年我姨娘只不过是受了点风寒，是嫡母在她的汤药里做了手脚，让她一直不见好，日日咳嗽虚软无力寝食不安，直到最后拖成了痨疾，咳血身亡…”
黎玥猛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没注意钱氏的身体抖了抖。
“五妹妹，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想低嫁，为什么不愿意丈夫有妾侍通房了吧？我不愿为高门妾，落得像我姨娘那般的下扬，也不愿将来要像你母亲一样，戕害丈夫的妾侍和庶出子女，作恶多端。”
黎初说着抬眸，目光坦诚。
“五妹妹也清楚，当初我被嫡母诬陷推你下莲池，被送去贞女堂整整五年，宛如困在牢笼里不见天日，从琴洲一路回来也是几经生死，还能活着回到家实属不容易。”
“如今我不想报仇，也没能力报仇，只想遵从我姨娘的遗嘱，万事以活着为先，在家好好孝顺祖母父亲，日后找个温厚老实的丈夫，安安稳稳过踏实的日子。”
黎玥睁开眼，神色愧疚至极。
“对不起…”
“五妹妹，错的人不是你，你不用跟我道歉。”
黎初说着拿起小镊子挑着灯芯，边扫了眼钱氏攥紧的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真没想到这暴躁老太婆能忍住…
“这次婴灵之事让我明白，作恶之人自会有报应的，这次若不是因为钱姨娘的孩子没了，祖母也不会病倒，你与其来质疑我，不如多劝劝嫡母吧，不要再害人了。”
“…四姐姐，明日你不要去参加郡主寿宴了。”
黎初微微挑眉看向脸色发白的人。
“为什么？是嫡母和二姐姐准备在寿宴上为难我吗？”
“…反正你别去就对了，你就说要留在家里照顾祖母吧。”
“谢谢你，五妹妹。”
往外走的黎玥脚下一顿，声音透出一丝不符合年纪的悲凉。
“不用谢我，这也是我的报应。”
“……”
黎初坐了一会，才起身给眼皮乱动的钱氏掖了掖被角，走到门边喊了花妈妈进来。
“花妈妈，我有些不舒服，今晚就先回去了，若是祖母醒了，您记得按时给她喝药，粥也还在炉子上温着，您要想办法让祖母多喝几口才好。”
“哎，老奴知道了，四小姐慢走。”
花妈妈把人送出门回到卧房，惊喜看着坐起来的钱氏。
“老太太您醒了？”
“…好个恶毒的贱妇！”
钱氏脸色阴沉一捶床榻，低低喘着气：“花妈妈，把粥端来，我要赶紧好起来，断不能遂了那恶妇的意！”
“呃，是！”
花妈妈连忙端了粥过来，错愕看着钱氏大口喝着：“您慢点吃，四小姐前脚才刚走呢，特意嘱咐留了粥等您醒来喝，炉子上还有呢。”
“咳…”
钱氏接过帕子擦了嘴角：“四丫头是个好的，我都知道了。”
花妈妈摸了摸怀里的荷包，笑着点头：“是呀，这两天家里闹哄哄的，个个都不敢出门，就四小姐壮着胆子每晚都过来伺候您，细心又体贴，比老奴照顾得还好呢。”
“可怜她打小被人害死了生母，还被诬陷送去琴洲多年，难得她回来还这么惦记孝顺我和她父亲，确实是个好孩子，也是我们家亏待她了。”
“…您说云姨娘被谁害死了？四小姐当年推五小姐下水，是被诬陷的？”
“呵！”
钱氏目露狠戾冷笑：“林婉云那个毒妇，平日里装得贤良十足，背地里却害了那么多人命，现在居然还想连我都害了，就像当年害云姨娘一样！”
花妈妈脸色一惊。
“您是说，您不是病了？”
“你想想当年云菲是怎么小病拖成大病的？”
花妈妈瞪大眼睛，愣了好一会才抖着声音开口。
“是了，当初云姨娘也是多少苦药灌下去都不见好，还越来越虚弱，咳到最后咳出的都是血…夫人她，她竟然敢谋害婆母？！”
“上次那燕窝的事我就觉着不对了。”
钱氏捏紧了帕子，语气冰冷：“没想到我儿子才出了门，她就起了杀心！花妈妈，你先不要声张，明日天亮立即去找个别的大夫来，还有我喝过的药渣也留着，务必要查清楚她给我下的什么毒！”
“是！”
“还有，找个人悄悄跟紧那个刘大夫，看他和林婉云有什么勾当，再悄悄让人给我儿子捎信，就说我病了让他赶紧回来！”
院后窗下，黎初缓缓笑开。
倒是她小瞧这个老太太了，还算有一点心计。
这下，她可以稳坐高台观虎斗了。
——
翌日清早。
茗烟给打着哈欠的人穿上外裳：“主子，您昨晚深夜才回来歇下，晚一些再去康宁堂也没事的，老夫人这会估计还没起呢。”
“没事，我是个孝顺的好孙女嘛。”
黎初坐在梳妆台，指腹抹了点眉黛涂在眼下，换个手指沾了点白色粉末点在嫣红的唇上。
“今日我们不去参加寿宴了，袖烟陪我待在康宁堂，你待会去北街小院，让吴叔和小何子去打听一下，连景明和张书礼还有孙应今日都会去哪，你就在那等消息，别超过午饭之前回来。”
“是。”
茗烟揣着荷包匆匆出了门，黎初也带着袖烟到了康宁堂。
“哎哟，四小姐昨晚没睡好吗，怎么这么憔悴？”
“我有些不舒服，也担心祖母，后半夜就醒了。”
黎初微笑说着示意袖烟把小食盒打开：“这是后半夜我和两个丫头在小厨房做的咸口糕点，想着早上能送来给祖母尝尝，开开胃口。”
“四小姐真是有孝心呢。”
花妈妈满脸笑容接过食盒把人领了进去：“老夫人已经醒了，方才还跟老奴念叨四小姐呢，你先进去吧。”
“嗯。”
黎初进了卧房，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祖母早安，今日可觉得好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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