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温廷彦,我们离婚吧
作者:打小不爱吃螃蟹
手机,从简知无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了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可简知的心,却像是被一颗炸雷,轰然炸开,碎成了一片片无法拼凑的齑粉。
她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怕。
而是一种,当绝望和愤怒达到顶点时,身体本能的生理反应。
她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
捡起那部,曾经承载了她无数卑微期盼的手机。
她点亮屏幕,找到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那个她曾经倒背如流,刻在心尖上的号码。
然后,长按。
屏幕上跳出一个对话框:【是否删除联系人“温廷彦”?】
简知看着那三个字,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伸出颤抖的指尖,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删除”键。
再见了。
温廷彦。
从这一刻起,我简知的人生里,再也不会有你这个名字了。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又像是卸下了压在身上五年的沉重枷锁。
整个人,都变得异常的平静。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她现在这种感觉吧。
她不再颤抖,也不再流泪。
她只是静静地,站起身,走回到那张书桌前。
她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拿起那份,早已被她的泪水打湿了一角的离婚协议书。
她拿起笔,拧开笔帽。
这一次,她的手,稳得,像一块磐石。
她低下头,在那份协议的最末端,乙方签名处,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简知。
那两个字,她写得很慢,很用力。
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和自己的过去,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当最后一笔落下,她缓缓地,抬起头。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镀上了一层虚幻的,温暖的光晕。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释然的,解脱的笑容。
结束了。
终于,都结束了。
她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小心翼翼地对折好,放回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里。
然后,她站起身,拉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楼下,程溪月和温廷-彦,似乎已经离开了。
客厅里,空无一人。
只有陈妈,还在厨房里,默默地,为她热着那碗早已凉透了的燕窝粥。
简知没有下楼。
她径直,走到了那扇她从未踏足过的,书房的门口。
她知道,温廷-彦晚上,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
他会陪着他的白月光,共度良宵。
不过,没关系。
她等得起。
她走到书房门口,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
里面,果然没有人。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温廷-彦的,冷冽的雪松香气。
书房的装修,和他的人一样,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一丝不苟,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
简知走到那张巨大的,由黑曜石打造而成的办公桌前。
她将手中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地,放在了桌子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离开了书房。
她回到卧室,拉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已经有些陈旧的行李箱。
那是她五年前,嫁进这个家时,带来的,唯一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她开始收拾行李。
她的东西很少。
这个家里,所有的奢侈品,所有的名牌衣服,包包,鞋子,都是温家给她置办的“门面”。
她一件都不要。
她只拿走了几件自己买的,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衣服。
还有一本她很喜欢的,已经翻了很多遍的书。
以及,一本藏在衣柜最深处,早已泛黄的相册。
相册里,是她在孤儿院时,和李院长,和那些弟弟妹妹们的合影。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拥有过的,温暖的回忆。
收拾完东西,她拉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走到床边,坐下。
然后,她开始,静静地,等待。
等待那个男人回来。
等待这场长达五年的,荒唐的独角戏,落下最后的,帷幕。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黄,再到彻底的,漆黑。
别墅里,很安静。
陈妈几次想上来叫她吃饭,都被她拒绝了。
她不饿。
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离开。
终于,在墙上的时钟,指向午夜十二点的时候。
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他回来了。
简知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卧室。
她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从玄关处,走了进来。
他似乎,也喝了酒。
身上,带着和昨夜一样的,浓重的酒气。
以及,那股让她闻之作呕的,属于程溪月的,清甜的香水味。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有些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站在楼梯口的她。
他径直,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要推开书房门的那一刻。
简知,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
却又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空旷的客厅里,激起了清晰的,涟漪。
“温廷彦。”
温廷-彦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地,转过身,抬起头,看向站在楼梯口的她。
他的眼神,在看清她手中那个小小的行李箱时,微微眯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不悦。
“这么晚了,你又想干什么?”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冰冷的样子。
简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将他那张英俊的,却也薄情得令人心寒的脸,深深地,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然后,她缓缓地,勾起一抹,释然的,解脱的,笑容。
她说:
“温廷彦,我们离婚吧。”
楼下,刚从厨房里端着醒酒汤出来的陈妈,听到这句话,手一抖,整碗汤,“哐当”一声,全都摔在了地上。
她看着楼梯上那个虽然清瘦、但背脊却挺得笔直的女人,又看了看楼下那个一脸震惊和错愕的男人,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结结巴巴地问:
“太……太太,您……您刚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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