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通电话,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作者:打小不爱吃螃蟹
介意吗?
当然介意。
介意得心都快要碎掉了。
可简知知道,她说介意,有用吗?
没有。
只会换来温廷彦一句“你又在无理取闹”,和程溪月那副更加楚楚可怜的白莲花嘴脸。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温廷彦手腕上那条刺眼的手链,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上了楼。
“砰”的一声。
她回到房间,将门用力地反锁上,将楼下那对狗男女的虚伪嘴脸,彻底隔绝在门外。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地滑落,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地毯上。
不想再看了。
一眼都不想再看了。
那两人多待在她的视线里一秒,都像是在用一把钝刀,反复地,切割着她的神经。
她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从指缝间滑落。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想要的,明明很简单。
不过就是一个温暖的家,一个爱她的丈夫,一个可爱的孩子。
可为什么,对别人来说唾手可得的幸福,对她而言,却比登天还难?
就在她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绝望中,无法自拔时。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李院长。
是她从小长大的那家孤儿院的院长。
简知连忙擦干眼泪,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李院长,您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是院里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李院长那苍老而又焦急的声音。
“小知啊!不好了!出大事了!”
简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院长您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是……是小雅!就是那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你还记得吗?”
“小雅?”简知当然记得,那是院里一个特别乖巧懂事的小女孩,只有七岁,她上次回去的时候,还给她带了新书包和糖果。
“记得!她怎么了?”
李院长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今天下午……突然就晕倒了!送到医院,医生说,说她必须要马上做手术,不然……不然就撑不过这个月了啊!”
“什么?!”简知“蹭”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怎么会这么突然?手术费呢?需要多少钱?”
“医生说,手术加上后期的治疗,至少……至少需要三十万。”
“三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在了简知的心头。
她虽然嫁入了豪门,但温家给她的,从来都只是一张额度有限的附属卡,每个月的消费记录,张美兰都会像审犯人一样,一笔一笔地过目。
至于她自己的钱,这五年来,她靠着以前的人脉,偶尔接一些不露脸的配音工作,或者跑跑龙套,攒下的那点辛苦钱,早就被她陆陆续续地,以各种名义,补贴给了孤儿院。
她现在全身上下,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也不过几万块。
离三十万,差得太远了。
“小知啊,我知道,这笔钱对你来说,可能也不算什么。可是,你能不能……能不能先想想办法,帮院里垫上?小雅她……她真的等不了了啊!这可是一条人命啊!”李院长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在哀求了。
简知听着院长那充满绝望的哭声,心如刀绞。
她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那也是她曾经的家,那里的每一个孩子,都像她的亲弟弟亲妹妹一样。
“院长,您放心!”她咬了咬牙,斩钉截铁地说道,“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您现在就守在医院,一定要让医生用最好的药,稳住小雅的情况!我……我很快就把钱给您打过去!”
“哎!哎!好!好!小知,那……那就全靠你了!”
挂断电话,简知看着手机屏幕,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去哪里弄三十万?
附属卡是肯定不能用了。
张美兰要是知道她一口气刷了三十万,还是给孤儿院的,不把她生吞活剥了才怪。
跟朋友借?
她这五年,为了做一个合格的“温太太”,几乎断绝了所有不必要的社交。
哪还有什么朋友?
思来想去,似乎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简知看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被她置顶,却已经很久没有拨打过的名字——
温廷彦。
她的心,猛地一沉。
向他开口吗?
向这个刚刚还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她,用最冷漠的态度对待她的男人,开口借钱吗?
这无异于,将自己最后仅剩的那点可怜的自尊,亲手撕碎了,再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可是……
她脑海里,浮现出小雅那张苍白瘦弱的小脸,和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怯怯笑意的眼睛。
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跟一条人命比起来,她那点可笑的自尊,又算得了什么?
算了。
就当是最后一次吧。
就当是为了小雅,她再卑微一次,再求他一次。
等这件事解决了,她就立刻签下那份离婚协议,从此,与这个男人,与这个家,再无瓜葛!
想到这里,简知深吸一口-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耗尽了她全身力气的决定。
她颤抖着手指,点下了那个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锤子,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的手心,已经紧张得全是冷汗。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下电话接通,她该用怎样卑微的语气,去跟他开口。
她该怎么跟他解释,这笔钱的用处。
她甚至做好了,被他再次羞辱和嘲讽的心理准备。
只要,他肯借钱给她。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简知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
终于,被接通了。
简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刚要开口,那句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喂,廷彦,是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听筒里,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娇媚入骨、带着一丝慵懒和得意,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女声。
“喂?找廷彦吗?”
是程溪月。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宣示主权的意味。
简知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她怎么会接温廷彦的电话?
不等简知回答,程溪月又像是故意一样,放大了声音,对着电话的另一头,用一种极其亲昵的,撒娇的口吻说道:
“廷彦,你别闹啦……在洗澡呢……快点穿衣服啦……”
“是姐姐打来的电话呢。”
“你有事要跟她说吗?”
背景音里,甚至隐约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和一个男人带着笑意的,低沉的轻哼声。
这幅画面,通过声音,清晰无比地,传递了过来。
像一把淬了剧毒的,烧得通红的利刃,狠狠地,精准地,扎进了简知的心脏,然后,又残忍地,转了三百六十度。
将她最后一丝的希望,最后一丝的幻想,最后一丝的尊严,全都碾得,粉碎!
原来……
原来,他们已经……
简知一个字都没说。
她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她只是默默地,缓缓地,抬起手,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挂断键。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地,碎掉了。
再也,拼不回来了。
楼下,客厅里,程溪-月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得意的笑容。
她转过头,看向刚刚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的温廷彦,晃了晃手机,笑着说道:
“廷彦,姐姐她……好像没什么事,直接把电话挂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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