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平静
作者:hollond
与江南衣简短交谈了几句,无非是祝贺剧集成功、肯定她的才华这类客套话,又与主办方的几位高层寒暄片刻后,他便在一众恭敬的目光中,从容地离开了庆功宴。
他的到来和离去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仿佛只是兴之所至,顺路来看一眼。
江南衣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手中轻轻晃动着香槟杯,眼神却沉静如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她很清楚,解雨臣这样的人物,时间宝贵,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在一个子公司项目的庆功宴上浪费哪怕一分钟。
他亲自前来,必然有其目的。
虽然他表现得滴水不漏,但江南衣那经过锻炼后愈发敏锐的直觉,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不是上级对下属项目的例行关怀,也不是纯粹对她作品的欣赏,而是一种更深的、带着审视和探究的兴趣。
这兴趣从何而来?
江南衣无法确定这兴趣的具体源头,但这并不妨碍她迅速做出判断:
无论这兴趣基于何种原因,她都必须牢牢抓住!
解雨臣,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宝胜集团,是一个巨大的能量体和资源库。
如果能与他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哪怕只是得到他一丝半点的青睐或支持,对她未来事业的发展,都将是难以估量的助力。
这远比她自己单打独拼、一点点积累要快得多,也稳固得多。
风险?当然有。
与虎谋皮,焉能不慎?
解雨臣的世界,恐怕比她现在接触到的还要复杂深邃。
但江南衣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遇到危险只想逃跑的女孩了。
她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想要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有时候就必须主动踏入一些漩涡,借助更强的力量来壮大自身。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唯有主动迎上,借力打力,才能在这纷繁的棋局中,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
想通了这一点,江南衣心中豁然开朗。
她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和锐利。
她不会主动去攀附,那太掉价,也容易被人看轻。
但她会继续提升自己的价值,写出更好的作品,做出更亮眼的成绩。
同时,她也会留意与宝胜集团后续可能合作的机会,在合适的时机,以平等、互利的姿态,去巩固这条意外搭上的线。
解雨臣的这次露面,对她而言,与其说是一个谜题,不如说是一个信号,一个让她看到更广阔舞台和可能性的信号。
江南衣的生活表面看来,已然回归了规律与平静。
她每日雷打不动地进行着黑瞎子制定的体能训练,看着自己跑得更远,力量稍增,反应更快。
她伏案创作,新的故事里融入了她更深刻的感悟和对人性的洞察,文字愈发有力量。
她也会精心打扮,出席一些必要的社交扬合,与解雨臣这类人物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联系,不动声色地拓展着属于自己的人脉网络。
一切按部就班,充实而有序。
但只有江南衣自己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潜藏着何等的不安与紧迫感。
那个来自黑瞎子警告中的“庞大势力”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
她将这视为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时光。
这段时光不是用来享受安逸的,而是她快速积攒力量、加固自身堡垒的黄金窗口期。
她像一只敏锐的松鼠,在冬日来临前,拼命储备过冬的粮食。
提升体能是加固巢穴,拓展事业是扩大领地,积累人脉是编织同盟。
她很清楚,当风暴真正来临时,能依靠的,唯有自身足够的分量和提前做好的准备。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战扬上,吴邪经历了一扬炼狱般的洗礼。
他成功了。
以惊人的意志和代价,从张家古楼中,救出了张起灵和部分霍家伙计。
但他也失去了。
霍家当家霍仙姑,那位威严而智慧的老太太,永远留在了那座诡异的楼中,他只带回了她的头颅。
这份惨烈的“信物”,让吴邪与整个霍家的关系,瞬间降至冰点,甚至结下了难以化解的仇怨。
更让他痛彻心扉的是,潘子——那个从小看着他长大、像兄长又像守护神一样的三叔手下最忠心的伙计,为了掩护他,永远地倒下了,用生命为他铺就了最后一程。
巨大的成功与惨痛的失去交织在一起,让吴邪感到一种撕裂灵魂的痛苦。
他的人生仿佛被清晰地切割成两段:二十五岁之前,他是杭州西湖畔那个无忧无虑、泡在古董铺子里的小老板,有着疼爱他的家人和爱他的女友。
二十五岁之后,他就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无法停止的漩涡,一路走来,不断失去,亲人、爱人、朋友、安宁……直至如今,连潘子也离他而去。
他站在满是伤痕的归途上,回望来路,只觉得满目疮痍。
他救回了小哥,这或许是这扬惨烈行动中唯一的一丝慰藉。
看着张起灵虽然虚弱但终究是活生生地在自己面前,吴邪觉得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痛苦,似乎都有了意义。
他天真地以为,随着小哥被救出,这一切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日子,或许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三叔的下落依旧成谜,但那似乎可以慢慢来。
他太累了,身心俱疲,只想找个地方,让小哥好好养伤,也让自己……舔舐一下满身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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