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肚子的秘密

  短暂的休整之后，她重新振作精神，拉着张起灵开始在熙攘的人群中寻找那个“臭味”的源头——臭豆腐摊。

  其实根本无需刻意寻找，只需循着空气中那股独特而浓烈的“标志性”气味，很快就能找到目标。

  果然，在一个拐角处，一家挂着“长沙臭豆腐”招牌的小摊前围了不少人。

  看来，被这“臭名远扬”吸引而来、想要一探究竟的食客还真不少。

  江南衣和张起灵加入了排队的长龙。

  队伍移动得倒是不慢，老板动作麻利，一块块黑乎乎的豆腐块下入油锅，在滚油中迅速翻滚、膨胀，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同时那股味道也愈发浓郁地扩散开来。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江南衣看着油锅里那些翻滚的、黑得有些“可疑”的方块，近距离闻着那强烈的气息，刚才被小龙虾辣到的记忆犹新，此刻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一丝后悔悄然浮现——她真的要尝试这个看起来和闻起来都如此不可名状的东西吗？

  但转念一想，排都排了，来都来了……本着探索精神，她还是要了一小份。

  端着那碗刚刚出锅、还冒着热气、浇着酱汁和辣椒、撒着香菜末的黑色臭豆腐，江南衣走到一旁人稍少的地方，心情复杂。

  她用竹签插起一块，犹豫了一下，还是秉承着“有难同当”（以及一点点小小的“报复”心理），率先递到张起灵嘴边，眼神里带着点狡黠：

  “喏，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张起灵垂眸看了看递到嘴边的黑色豆腐，没有任何迟疑，张口便吃了进去。

  他细细地咀嚼着，似乎在认真品味，然后组织了一下语言，给出了一个相对详细的评价：“闻着臭，吃到嘴巴里不臭。外酥里嫩，酱汁入味。”

  他的评价客观而简洁，但对于了解他性格的江南衣来说，这已经是非常肯定的褒奖了。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半信半疑，但好奇心和对张起灵味觉判断的信任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什么重大决定，快速地将另一块臭豆腐送进自己嘴里，然后紧紧闭上了嘴巴，小心翼翼地咀嚼起来。

  咦？

  预想中的怪异味道并没有出现。

  相反，牙齿咬破酥脆外皮的瞬间，内部异常嫩滑的豆腐仿佛在口中化开，混合着咸香微辣的酱汁和香菜独特的香气，形成了一种层次丰富、极具冲击力的美味。

  鼻腔里虽然还萦绕着那股特殊的气味，但口腔中的感受却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江南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原来“闻着臭，吃着香”是真的！

  她立刻又插起一块，这次是带着分享喜悦的心情递向张起灵，同时自己也迫不及待地又吃了一块。

  两人就站在热闹的簋街街头，你一块我一块，分享着这碗看似“黑暗”实则美味的小吃。

  空气中弥漫的“臭味”仿佛也成了这独特体验的一部分。

  簋街实在是个美食宝库，新奇的小吃琳琅满目，每一样都勾着江南衣肚子里的馋虫。

  她像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看什么都想尝一口，每样都买一点，这个咬一口，那个品一下，兴致勃勃。

  虽然有个张起灵在身边，可以帮她解决掉所有她尝过但吃不完的食物，但人类的胃容量终究是有限的。

  还没等张起灵那边有任何“饱了”的迹象（事实上，她也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饱），江南衣自己就先败下阵来，感觉食物已经堵到了嗓子眼。

  回程的路上，江南衣一手被张起灵牵着，另一只手忍不住摸着自己撑得圆滚滚的小肚子，走得很慢。

  夜风拂过，她和张起灵身上都沾染了各种食物混合的复杂香气，闻着这味道，她嘴巴里似乎还残留着馋意，理智上知道再也塞不下了，但感官上却依然蠢蠢欲动。

  幸好，一阵稍大的夜风吹来，将周遭浓郁的食物气味冲散了不少，也让江南衣被美食冲昏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她揉了揉自己硬邦邦的肚子，感觉像是塞进去了一个充满气的小皮球，又胀又满。

  她侧过头，目光带着点探究和不服气，落在张起灵平坦的小腹上。

  明明他吃的分量比自己多得多，怎么从外表上看，一点变化都没有？这不科学！

  好奇心驱使下，江南衣伸出手，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轻轻按在了张起灵的肚子上，上下左右地摸了摸，又稍微用力按了按。

  咦？

  触感紧实，肌肉线条清晰，完全没有她那种鼓胀的感觉。

  江南衣不可置信地又来回摸了两下，甚至还狐疑地捏了捏他侧腰的肌肉。

  真的……一点饱腹的痕迹都摸不到！这人的胃是异次元空间吗？

  张起灵垂眸，看着江南衣因为惊讶和一点点“不公平”而微微嘟起的嘴，以及那双在自己腹部“探索”的小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

  在她收回手，带着满脸“怀疑人生”的表情看向他时，他不动声色地、极其轻微地放松了一直习惯性收紧的核心肌群，让腹部呈现出更自然、更放松的状态。

  怎么可能真的毫无变化？

  只是他习惯于控制身体的每一寸肌肉，包括在进食后，也会有意识地维持着外表的平静罢了。

  这点微不足道的“小心机”，不过是为了配合她此刻可爱的探究。

  他牵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地转移了话题：“下次，再来。”

  江南衣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想着那些还没尝过的小吃，立刻把对张起灵胃容量的疑惑抛到了脑后，用力点头：“嗯！说好了！”

  至于那个小小的、关于肚子的秘密，就让它留在张起灵微微放松的腹肌和这温柔的夜色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