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 章 ……
作者:hollond
之前因吴老狗葬礼而产生的那些诡异感与忧虑,在日复一日的寻常生活里,渐渐被冲淡,恍惚间让人觉得那或许只是悲伤过度产生的错觉。
两人都做出了清晰的人生选择。
江南衣顺理成章地走上了职业作家的道路。她婉拒了一些体制内安稳的工作机会,选择拥抱自由创作的不确定性。
得益于大学期间积累的发表经验和日渐成熟的文笔,她开始为几家知名的报刊杂志撰写专栏,也着手构思自己的第一部长篇小说。
写作,对于她而言,终于从私密的日记,变成了安身立命的事业。
吴邪呢,似乎也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他没有进入家族生意更深的核心(江南衣隐约觉得那摊水很深),也没有做建筑相关的行业,而是用家里提供的一个临街铺面,开了一家古董店。
店铺取名——吴山居。
吴山居很大,是那种带着深深进深的老式建筑。
前面是宽敞的店面,高大的博古架靠墙而立,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色瓷器、木雕、铜器、文玩杂项,灯光调得恰到好处,既显宝光,又不失沉稳。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旧书和时光交织的气息。
店面的后方,则被巧妙地改造成了居住区。
穿过一道月亮门,或者从店铺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进入,便是一个与前面商业气息隔绝的静谧天地。
这里有客厅、卧室、书房、厨房,还有一个带着一小方天井的小院子,虽然不如之前租的小院开阔,但更显精致温馨。
于是,江南衣和吴邪的家,便从之前那个充满恋爱记忆的小院,搬到了吴山居的后面。
这种“前店后家”的模式,带着一种旧式夫妻店的烟火气与亲密感,让他们无比受用。
吴山居开张之初,吴邪确实是兴致勃勃的。他亲自擦拭每一件“古董”,调整博古架上的灯光,满怀期待地等着识货的客人上门,与他品茗论道,畅谈古玩背后的岁月。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有些骨感。吴山居里摆放的,大多并非真正的老物件,而是些做工精美、足以以假乱真的高仿工艺品。
偶尔推门进来的,也多是被这别致装修和帅气老板吸引来的年轻学生或白领,他们对着那些瓶瓶罐罐拍照打卡,对吴邪介绍的“仿乾隆珐琅彩”、“仿明代青花”兴趣缺缺。
这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很快消磨掉了吴邪最初的热情。
他从每日早早开门,变得兴致缺缺,最后几乎是垂头丧气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根本不是块做生意的料,至少不是做这种面向普通游客生意的料。
“不行了南衣,再这么待下去我非得长蘑菇不可!”吴邪瘫在太师椅上,哀嚎着宣布,“我得招个人来看店!”
招聘启事贴出去没多久,就来面试了一个年轻人。
他叫王盟,看起来清清秀秀,带着点刚出校园的懵懂和拘谨,话不多,但眼神还算诚恳。
吴邪也没多挑剔,简单问了几个问题,觉得人还算踏实,便大手一挥:“就你了!明天来上班!”
王盟的到来,对吴邪而言,简直是天降救星。
他终于从必须枯守店铺的无聊中解放了出来,将看店、打扫、接待(尽管客人依旧不多)的琐事全权交给了王盟。
解放后的吴邪,立刻恢复了活力。他有大把的时间窝在吴山居的后院,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很多时候,他就和江南衣待在一起。两人各占书房一角,江南衣对着电脑键盘敲打她的小说,吴邪则泡上一壶茶,捧着一本书,或者更经常地,是研究他从爷爷吴老狗遗物中整理出来的一本旧笔记。
那本笔记,江南衣也是好奇翻看过的。牛皮纸的封面已经磨损,内页是吴老狗那特有的、略显潦草却筋骨分明的字迹,夹杂着一些粗糙的手绘图案。
但里面的内容,却让江南衣看得云里雾里,甚至觉得有些……荒诞。
盗墓?僵尸?血尸?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在江南衣看来,活脱脱就是一本天马行空的幻想小说,还是带着浓重民间怪谈色彩的那种。
什么在地下穿行如风的尸鳖,什么碰到就会全身溃烂的血尸,什么能迷惑人心智的青铜铃铛……这些都远远超出了她一个文学系毕业生、信奉现实主义的作家的认知范围。
她合上笔记,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对吴邪说:“你爷爷……想象力还挺丰富的。这要是写成小说,说不定能畅销。”
她不清楚吴邪是怎么看待这本笔记的。他从未明确说过相信与否,但江南衣能感觉到,他研究得异常认真。
他时而对着笔记上的地图和符号蹙眉沉思,时而又会因为某个发现而眼睛发亮,甚至还会去找来一些地方志、风水相关的书籍进行对照。
那本看似荒诞的笔记,对吴邪而言,似乎不仅仅是一份祖父的遗物,更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个谜题,正在悄无声息地,将他引向一个江南衣尚且无法触及,却隐隐感到不安的世界。
吴山居前店的清冷与后院的宁静,仿佛成了两个世界的分界线,而那本笔记,正是通往另一个未知领域的、微微敞开的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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