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天刚蒙蒙亮，生物钟还没调整过来的江南衣仍在睡梦中，吴邪却已经挣扎着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起来。

  他其实是个资深的“起床困难户”，在没和江南衣交往之前，每逢假期，他能理直气壮地睡到日上三竿。但自从心里装了她，一种强烈的“投喂家养小猫”的欲望就战胜了赖床的本能。

  他轻手轻脚地出门，迎着清晨微凉的空气，熟门熟路地赶往附近的早市。

  他知道哪家的豆浆最醇厚，哪家的油条炸得最酥脆，哪家的小笼包汁水丰盈，去晚了就卖光了。

  他精心挑选了好几样，小心翼翼地打包好，再用厚厚的保温毯裹得严严实实，像对待什么珍宝一样带回家。

  回到安静的小院，他将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放在客厅桌上，确保江南衣一起床就能看到、能吃到。

  做完这一切，困意再次袭来，他打着哈欠，又溜回自己的房间，钻回尚且温热的被窝，心满意足地睡他的回笼觉去了。整个过程轻柔得像一阵风，生怕惊扰了隔壁安睡的佳人。

  到了八点多，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江南衣自然醒来。她穿着柔软的睡衣，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懵懂，揉着眼睛打开房门。

  几乎是同时，对面房间的门也“咔哒”一声开了。

  顶着一头睡得东翘西翘、乱得像鸟窝的短发，吴邪同样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显然回笼觉刚醒，神智还没完全归位。

  两人在客厅门口打了个照面。

  江南衣长发微乱，素颜的脸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眼神迷蒙。

  吴邪头发炸毛，眼皮还有些耷拉，嘴角可能还带着点可疑的水渍印记。

  他们看着彼此这副最不加修饰、最真实甚至有点滑稽的居家模样，先是同时愣了一秒，随即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朗干净，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也瞬间拉近了清晨初醒时那点微妙的距离感。

  “早啊。”吴邪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笑意却从眼底漫出来。

  “早。”江南衣也弯着眉眼，心里那点因为在新环境醒来而产生的细微陌生感，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她走到桌边，摸了摸被保温毯裹着的早餐，触手还是温热的。她打开一看，都是她喜欢吃的。

  “快去洗漱，然后来吃早餐，应该还热着呢。”吴邪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伸出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睡乱的长发，动作轻柔。

  江南衣点点头，心里像被这早餐的热气烘着，暖洋洋的。

  她忽然觉得，同居生活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需要适应和磨合。

  这样一个混乱又温馨的早晨开端，有人为你惦记着早餐，有人与你共享睡眼惺忪的憨态，然后相视一笑——这种感觉，意外地……非常美妙。

  这平凡的一天，就在这份带着烟火气和笑声的温暖中，正式开始了。

  吃完吴邪带回的暖心早餐，江南衣满足地喟叹一声，完全没有要换下睡衣的意思。说实话，她并非时时刻刻都要维持精致的类型，她欣赏精致，但更贪恋居家时那份无拘无束的舒适。

  只要不出门，她能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窝上一整天。

  巧的是，吴邪也是同类。他也没想着换下那身宽松舒适的居家服，径自走到电视机前，弯腰在那一排排游戏卡带里翻找起来。

  “玩这个最经典的马里奥可以吗？”他举起一个红色的卡带，回过头询问江南衣的意见，眼神亮晶晶的，像期待分享玩具的大男孩。

  “嗯……”江南衣懒洋洋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回应，带着吃饱后的餍足和一点点“晕碳”的迷糊。

  她原本以为自己换了新环境会睡不踏实，没想到昨夜竟睡得异常深沉安稳，此刻精神是好的，只是身体被早餐的满足感烘得懒洋洋的。

  吴邪得到首肯，立刻兴致勃勃地将卡带插入游戏机，拿起手柄，坐回到沙发上。他坐下的动作让柔软的沙发微微下陷，江南衣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那股力道向他那边倾斜了一下。

  几乎是本能反应，吴邪立刻伸出手，稳稳地揽住了江南衣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共享着沙发的同一片凹陷。

  游戏开始的音乐轻快地响起，屏幕上的像素小人开始跳跃。但吴邪的注意力，大半却不在游戏上。

  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近乎不真实的幸福感将他包裹。

  一早起床就能看见最喜欢的人，为她买早餐，然后像现在这样，穿着舒服的居家服，肩并肩窝在沙发里，共享一个无所事事的上午，接下来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挥霍在一起……这简直是他能想象到最美好的生活图景。

  他忍不住侧过头，鼻尖轻轻蹭过江南衣柔软的发丝，深深地嗅了嗅那干净的、带着她独特气息的香味。

  这动作似乎还不够表达他内心的悸动，他又情不自禁地，将嘴唇轻轻印在她的发梢，是一个珍惜又克制的亲吻。

  江南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一系列小动作——揽住肩膀的力道，靠近的体温，嗅闻发丝的气息，以及那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若是以前，她或许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或者用玩笑推开。

  但此刻，或许是环境太过安心，或许是吴邪的怀抱太过温暖，她心里那层用来保护自己的、薄薄的冰壳，仿佛在这慵懒的早晨悄然融化了。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故作矜持，只是顺应着身体的意愿，更加放松地、懒洋洋地将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依靠在吴邪的怀里，甚至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心角落的猫。

  吴邪感受到她全然的依赖，心头一热，揽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一只手笨拙地操控着游戏手柄，目光更多是落在怀里人专注或懊恼的侧脸上。

  小小的客厅里，充斥着游戏像素小人跳跃的音效，和两人偶尔因为游戏失误或成功而发出的低笑声。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早餐残留的淡淡食物香气，以及一种名为“家”的、宁静而满足的氛围。

  这个同居的上午，平淡，却美好得让人想永远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