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戏园子
作者:患独槐
他们不知道应白狸在封家做的事情,只看到了表象,觉得封华墨下乡忍受不了寂寞生活就结婚带回来一个漂亮女人。
这些消息都是飞哥不知道的,他听得昏昏欲睡,被抓回来后他同样不被允许睡觉,林纳海他们熬多久飞哥就被熬了多久,他已经靠着椅背睡过去了。
老程说:“我们知道,但没排查出来消息是哪里送的,我们也担心万一处理不干净,下次再想抓到就难了,虽说抓了飞哥他们肯定会打草惊蛇,可我们也不能让一个无辜的孩子被抓走,不得已才抓的。”
因为林纳海他们动了手,飞哥的上线肯定会想办法杀人灭口,或者干脆暂时舍弃首都的线,将剩余的线人都潜伏起来,等他们放松警惕了,再继续拐人。
可是目前线人已经躲起来了,飞哥不知道人在哪里,警方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卖家的情况,林纳海在睡过去前曾考虑,是否要联合其他区域的公安局户籍部门先排查是否有这样一个女孩。
女孩特征明显,应该是比较好查的。
应白狸想了想,说:“按照这样的情况,下面他们或许会继续派人来杀我,不如我放一个回去,让你们顺藤摸瓜?”
老程知道应白狸的本事,但是依旧担心:“这不太合适吧?按照前面两次谋杀来看,第一次错误估计了你的实力,第二次已经加派正经杀手了,接下来,估计会用上枪。”
就算应白狸本身功夫再好,难道还能躲得过狙击吗?不能让应白狸暴露在危险之中,她现在也是局里不可多得的人才。
“那也要想办法把整个组织的结构给想办法弄明白了,争取一网打尽,不然还有更多的孩子会遭受他们的毒手。”应白狸陷入沉思。
在公安局上下都为了这件事讨论接下来应该怎么样,才能继续追捕的时候,盯着线人的警员忽然来消息,说他们似乎还要组织一次买卖。
听到这个消息后局里非常震惊,大家急切地讨论。
“怎么突然又要交易?”
“对啊,飞哥不是被抓了吗?”
“飞哥不在,这交易给谁?不是说目前整个华夏地区都是飞哥负责吗?”
……
应白狸听着其他人的讨论,手上在翻飞哥的口供。
飞哥说,他虽然负责华夏地区,但他其实相当于只是这个地区最后一道检查手续,判断那些货物是否能送、分拣到哪里去,而下面的关系跟线人贩子其实错综复杂。
将整个组织形容成一整栋楼,光在华夏地区,就相当于下面五层,具体有分了多少转手的线人飞哥是不清楚的,他是自己听了线人的汇报总结判断可能要转五手,才到他这里。
那么在飞哥的眼中,他就是第六层的管理,顶层是大老板,他如果完成了手上这一单,让大老板在外头的势力更稳固,那他就能升上七楼,从而管理所有地区收上来的货,那个时候他应该就能知道整个组织的货物网布局了。
当然,飞哥也提供了有用的信息,比如说他在哪里干活、组织核心地点是哪里、同级层的其他地区管理者是谁等等,这些信息他都有交代,就是现在完全用不上这些信息。
而且飞哥说明,他被抓后,会很快有二把手顶上,他将来就算活着回去,也只能干底层,再也没有升职的可能,要防止他是回去当卧底的。
二把手升任,就可以维系组织继续运转,从这一条看,买卖继续似乎并不奇怪,奇怪在,为什么这么急?
应白狸问老程:“老程,线人跟的是谁?”
“是飞哥的另外一个小弟,飞哥从组织里带出来的,非常信任这个人,但他是个瘾君子,完全没办法控制好自己,比较好盯,这次能抓到飞哥,也是他露的破绽,不过我们担心他没了之后会失去追踪线索,所以刻意避开了他那边。”老程小声回答。
“那现在也是他收到了消息要继续交易的?”应白狸觉得这个有点奇怪。
老程迟疑了一下:“从信息上来看,应该是下面的人催促,他上报,可是飞哥都被抓了,不应该这么急啊。”
经常干黑活的都知道,警方既然动手了,就是盯得最紧的时候,哪怕再好的货,这阵子都得想办法停一停,避避风头,不然容易被抓进去,得不偿失。
就算是卖家很急,这个时候应当也是想办法安抚卖家,而不是继续交易。
事情发展有些古怪,大家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怕是对面组织的反击,万一真是陷阱,他们过去抓人就太危险了。
在他们开会讨论的时候,应白狸已经仔细看完了飞哥所有的口供,从他收到消息来首都,到被抓,整个过程都顺利得可怕,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让他走进了警方的陷阱一样。
应白狸回到审讯室,叫醒了飞哥,问他:“你们有刻意在找首都单子这样的女孩吗?”
飞哥迷迷瞪瞪的,又怕被打,勉强支着脑袋说:“没有,说实话,人骨生意虽然好做,但来钱不算快,远不如直接卖整个的,但我们一直留着这条线,是因为那些有钱人的特殊癖好,他们给钱大方,我老板说,早晚啊,人骨头会是一门很热的生意。”
“也就是说,你们更倾向于做来钱快的黄赌毒生意,但其他生意因为可以跟其他国家的强大势力合作,所以保留了?”应白狸若有所思。
“对,所以出现一个这样完美的货物,就算不给那些法师当法器,我们也可以送给大人物私底下用,可能你是个女人觉得很恶心,但对于那些人来说,这样的活人玩偶,可很难得见啊。”飞哥说高兴了,甚至没顾及这是在审讯室里。
难怪飞哥都坐到这个位置了,还得亲自跑一趟,想来早已明白这是个绝对不会赔本的买卖。
应白狸曾看过养母一些自己记录的见闻,有人就喜欢这种完全没有思想的小孩子,有些甚至会故意保留他们的乳牙或者把牙拔光了,让这些可怜的孩子完全与玩偶相同,而且这样一个玩偶,寿命非常短,卖得也贵。
于是应白狸多问了一句:“那你们会放弃这个买卖吗?”
飞哥思索好一会儿,说:“不会,如果是我的话,我上头或者下面的人被抓了,我肯定要避避风头,可能亲自去见一面卖家,中间不转手,又或者,得仔细想想怎么办,最好让生面孔处理。”
说来说去,他们还是想贪这次的利益,不可能真的放弃。
应白狸问清楚了便回去找到老程,告知他飞哥的说法。
老程满脸愁容:“也不知道这飞哥嘴里是不是实话,如果他说的是实话,上面的人确实贪图这一次的利益,那肯定会再联系,是我们继续盯着他们的好机会。”
机会难得,就看局里是否愿意尝试了。
应白狸说可以帮忙一起去查被卖女生的户籍,于是就又跑去看档案资料。
整个公安局都在努力,要制定计划又需要庞大的信息。
差不多忙活了一整个通宵,其他公安局来了消息,说没有那样的女生户籍,这样的重大残疾肯定会被记录在案的,而且医院也要做详细记录,但并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案件。
彼时户籍部门的警员猜测,会不会因为是女孩,父母没有去医院做检查,连卫生院都没有去,自己在家里生的,这才导致孩子残疾很严重,而且也因此没敢上户口。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认知,觉得女孩不算,无论国家多少次统计调查,都硬不把女孩上报,导致每年都有很多女孩黑户出现,她们的一生可能就是一次次被无声地买卖,没有户籍记录,相当于没有这个人,所有国家可批的庇护都无法拥有。
可是这样也说不通,因为飞哥口供中提到,这个女孩受到了很好的照顾,就是因为父母非常照顾,哥哥觉得自己无法负担这样一个残疾的妹妹,才想着把妹妹卖掉。
这样的父母,不太可能会不登记户籍,他们肯定巴不得有国家的照顾,自己死后女儿才有保障。
由于实在没有更多信息,而线报却继续到来,说准备换到首都外的山区里继续交易,这一次会防备着,不会让警方再抓到把柄。
在这个时候,林纳海跟去休息的警员都回来了,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他们状态确实好上不少,至少不是濒死状态了。
林纳海都来不及跟应白狸追究被打晕的事,听闻新来的消息后,他当即说:“我们去盯一下,能救人最好,要是救不了,至少得知道应该往哪里追查。”
应白狸本来也想去,但林纳海拒绝了:“你不能跟我们走同一条路,这个丧心病狂的组织肯定还盯着你,指不定哪里藏着杀手,跟你一起走的话,我们反倒容易暴露行踪。”
“那你们注意安全,而且……注意一下,是不是陷阱,这一次他们的行为似乎并不合理。”应白狸觉得肯定还有什么信息是他们都不知道的,包括飞哥,才会导致出现这样的局面。
“放心的,我们都盯这么久了,有经验。”林纳海说完就带人离开了。
刚才林纳海回来,封华墨也来了,他已经在路上听林纳海说了不少这次的事情细节,他倒是不担心自己,所以一切都听应白狸的。
应白狸不想一直躲在公安局里,她总不能一直躲在公安局里,于是她看着天亮了,问林纳伟自己能不能回店里,公安局派人跟着也行。
林纳伟其实觉得应白狸在公安局里躲着最好,毕竟她也属于美丽女性,而且打了三次人贩子组织的脸,可短暂接触中,她知道应白狸是个脾气很硬的人,肯定不愿意就这样躲着。
“凡事总要有计划,白狸啊,你想清楚回去后再遇见杀手,要干什么吗?”林纳伟打算拖一拖应白狸。
“我可能会做点不道德的事情,如果您能同意的话,再好不过了。”应白狸犹豫了一下说。
能让应白狸说出不道德,林纳伟顿时严肃起来:“你想做什么?”
应白狸回道:“我有一面可以制造幻觉的镜子,配合一点其他手段,能让来杀我的人认为,已经杀了我了。”
听到这话,林纳伟疲惫的眼睛都亮起来了:“你是想……”
“林队长已经去跟踪另外一批人了,但下手杀我的人等级或许更高,隐藏得也更深,所以,完全可以双管齐下。”应白狸自信回答。
于是林纳伟抽调了另外一批人,他们没走正门,应白狸带着封华墨走,两人冒雨去拿自行车。
封华墨骑车带着应白狸往店里赶,应白狸在后座说:“华墨,等会儿到了店里,你就先骑车回四合院那边,做出假信号,反正家里没什么人,你过去被耽搁了也很正常,我这边布置好后,最好就不要进去人了,你可以在家里多等一阵。”
“好,你注意安全,我大概什么时候回去比较合适?”封华墨注意着周边的环境问。
应白狸想了想,说:“按照之前两次下手的速度,应该在天黑前回来,要不你就在家里先睡一晚吧,要是解决得早,我给你打电话,这样明天早上你就可以回店里找我了。”
封华墨觉得可以,有电话过去,他能睡得安稳点。
少了个人自行车骑起来挺快的,到寻异园门口,两人分开,应白狸进屋,封华墨去还自行车,接着走路去公交站。
在他们两个人后面,其实还跟着好几个警察,他们隐藏起来,还做了伪装,如果不是经验老道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回到店里后应白狸刚要上楼,忽然听陆玉华说:“应小姐,你们出去之后,天刚黑,就有人来了,直接去的你房里,我们讨论了一下,觉得你们可能要办大案,怕打草惊蛇,所以没动,他一直藏在你跟封华墨的房间里。”
应白狸眉头一皱:“来得这么早?那他不是在屋里躲了一晚上?”
陆玉华回道:“对,没有上厕所也没有吃东西,一直在里面不出来。”
听起来是想搞暗杀,躲在屋内确实是个办法,如果应白狸是个普通人,回到家正疲惫的时候,可以在房间里轻松杀了她。
可惜这一屋子的妖魔鬼怪,倒是让这杀手无所遁形。
应白狸谢过陆玉华他们,接着走上二楼,去展示架上拿了一面古香古色的铜镜,这铜镜非常模糊,照不清任何东西,镜框上还有繁复交叠的云纹,镜子背面绑了一条灰色的穗子。
随后应白狸捧着镜子,慢慢走到楼下,来到店门口,拿出手帕,沾了雨水,一遍遍对着镜面擦拭,大约擦了十来分钟,镜面慢慢变得清晰,可以照出人影。
看到镜面清晰后,应白狸在门口台阶上借力往上一跳,将镜子挂到了门梁中间,清晰的镜面,倒映出淅淅沥沥的雨水。
附近的警察也走到了制高点,方便盯梢也方便狙击,他们观察着店里的情况,看到应白狸跟封华墨快速分别,应白狸开锁走进店里,站在门槛后的位置一会儿,又走上楼。
没过多久,应白狸拿着镜子出来,像清扫家具一样开始擦那面镜子,擦完就将镜子挂到了门梁上,警察们看到纷纷在心中赞赏,应白狸这顾问确实有两把刷子,拳脚功夫十分厉害。
他们看到应白狸挂完镜子就走回了店里,在店里忙活一阵,又关了店门。
大家觉得不太合适,因为说好是应白狸摆的迷雾阵,可她把门关上了,外面的警察完全没办法监测到她的情况,很容易出现意外的。
这次来保护应白狸的人其中有林纳海的徒弟,他是这一届警察里的武术冠军,因为还不够经验,才被留下,他还以为没办法出警了,没想到应白狸这边给了他任务。
要是应白狸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那真没办法跟林纳海交代。
就在林纳海徒弟准备起身下去问问什么情况的时候,突然被人按住了肩膀,他猛地想反手,但被对方擒住,他抬头一看,竟然是应白狸,便十分惊愕:“应顾问?”
应白狸松开手:“是我,别下去,现在整个店都是幻境了。”
林纳海的徒弟姓谷,平时大家都喊他小谷,他震惊地指着远处的寻异园,来回看应白狸:“这、你、下面……刚才你明明进店了。”
“我翻墙出来的,而且杀手昨天天黑的时候就来了,一直藏在我的房间里,怕惊扰他,我就先出来了。”应白狸一边盯着寻异园看一边解释。
小谷倒是能理解应白狸的身手,她翻墙肯定没什么问题:“可是你不在,里面的杀手他不就一直躲在店里了吗?”
刚才应白狸下去弄出些动静来,杀手都没冒头,可见是个心性很稳定的人,只求一击毙命,肯定不见兔子不撒鹰。
谁知话音才落,店门口就被推开了,一个围着头脸的男人从店里走出来,还警惕地观察四周。
应白狸拍拍小谷的肩膀:“出来了,他会以为自己已经杀了我,所以现在应该是回去复命,你们按照你们的办法跟,我从屋顶跟。”
小谷忙点头,同时给周围的几个兄弟都报了信,他们也都看见男人的行踪了,很快跟上去,应白狸有自己跟踪技巧,她动作轻巧地翻上附近房屋的屋顶,很快消失。
那杀手跑了好几条街,又乘坐公交车,最后进入一家郊外的戏园子,那戏园子在破四旧时期就被打砸烧过,但因为建造得比较好,没烧完,还遗留了一些,但没人敢再里面住了,原先的戏班子也都纷纷下岗当工人没敢再出来。
现在放开后尽管大家都有恢复文娱的想法,可还是没人敢回来。
应白狸撑着阴伞站在树荫下,目送那杀手走进去,雨声太重,她不是很听得清里面具体几个人,小谷来得晚了些,他们要以隐蔽为主,自行车没赶上公交车。
来到戏园子附近,小谷看到了撑伞的应白狸,忙过来:“应顾问,你怎么这么快?”
“我走的屋顶,又不用遵守交通规则。”应白狸给出的理由相当实在。
“……行吧,那现在他们是进去了吗?”小谷从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但没见里面有什么人。
应白狸点头:“进去一会儿了,里面我估摸着,应该还有三个人,你们围住戏园子,我看看能不能摸进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小谷忙摆手:“不行啊应顾问,你进去万一被发现了,且不说会不会影响计划,你要是在里面出事,那就完蛋了。”
闻言,应白狸拍拍小谷的肩膀:“我刚才观察过了,戏园子后面有一条送菜的走廊,那是古时候给仆人用的,主人一般都不走,所以当年来打砸的人忽略了它,我觉得,以里面那四个人的见识,也不一定能知道。”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啊?还只有仆人走?”小谷年纪轻,是解放后才出生的孩子,都没怎么见过地主老财的物件儿。
“是一种压榨无产阶级的产物,寓意仆人们连正道都不配走,因为过去地主的歧视,才那么不起眼,方便进去偷听,你们守好出口,里面四个人出来,不一定会走同一个门。”应白狸交代完就绕过大门往围墙处走。
小谷这次带的人不多,这戏园子又讲究,一共五个门,他们一人守一个堪堪够。
应白狸翻墙进戏园子后,听着细微的动静,顺着连廊慢慢走过去,最后在二楼最好的看戏台上看到了那四个人。
杀手恭敬地站着,古旧的椅子上坐着两个男人,眉目间都是对生命漠视,他们两个身后还站着一个保镖样的高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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