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麻烦
作者:闪闪小金
完全逾越的称呼昭示在阳光下。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紧了紧,下意识捂住对方的后脑勺,阻挡了或许会有的恶意。
他近乎应激一般,火速撩起眼皮,冷冰冰的视线逡巡房内。
他的行政秘书正在细心地把苹果切成小块,医生面色如常,助理在后面叨咕着大小姐真可怜,又忍不住叹气……
骨节分明的大手插入发丝,靳霆洲手指顿了顿,一点一点松开了对方。
入目是一张白生生的漂亮脸蛋,湿而圆的瞳仁,眸底水痕潋滟。
恶念伴随着阴暗在心底盘旋,引他坠向将她私藏的深渊,譬如趁她懵懂无知坐实未婚夫的身份,恶劣地将她占为己有,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面容英俊的男人垂眸看着她,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像是十足十的好哥哥:
“你认错人了,音音。”
“你跟之前的未婚夫是家族联姻,没有感情基础。他人品低劣,朝三暮四,哥哥已经帮你退了婚,你们以后都没有关系了。”
“我是你的哥哥,靳霆洲。”
近在咫尺的漂亮小脸看着他,纤长浓密的睫羽微微轻颤。
片刻后,那张清澈的眸底闪过迷茫,连搂在他腰间的手也松开了,
“原来是哥哥。”
少女轻软的声线慢慢讲着,不动声色地跟他拉开了距离,语气里带着客气:
“抱歉,霆洲哥,我的脑子有些混乱,现在不记得人了。”
一步远的社交距离,遵循着他从来坚持的男女有别的差异。
可这一刻,男人的视线落在对方眼底的疏离,心底竟生出某种荒谬的悖逆。
他的掌上明珠盈盈地站着,没有像往常一样紧贴着他,热闹又亲切的喊他哥哥,黏在他身边。
她似乎完全退到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的位置。
格外礼貌地朝他微笑,说出来的话都带着能刺痛他的陌生:
“您不需要忙工作吗,霆洲哥。”
赶他走,喊他霆洲哥。
靳霆洲眼底的神色暗了些,语气温和:
“哥哥今天没有工作,一会儿医生要做检查,你昏迷了一晚上,肚子饿不饿?我让他们送点吃的。”
对方乖乖点头。
靳霆洲转身的瞬间,隐约听到少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软绵绵地控诉着:
“他真的是我哥哥吗?他看起来好严肃,把我吓坏了……”
灿烂的日光斜照在门口,男人一双长腿迈得更快了些。
再次折返的时候,靳霆洲调整好心情,推开了病房的门。
他的音音正在跟秘书谈论着什么。
或许是她苏醒的时候他就在,失忆后第一眼看到又陪在身边的人总会格外令人有安全感,如今的两个人隔着恰当的社交距离,正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什么。
听到声音,两个人转过头来。
愉快的气氛被打断了。
被他这个突兀的外来闯入者。
秘书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站着。
眉眼秾丽的少女 脸上的灿烂也淡了下来,变成了一种客气的礼貌,两只手交叠着朝他打招呼:
“霆洲哥。”
又是霆洲哥。
靳霆洲现在听不得霆洲哥。
提着食盒的男人微微颔首,调整着脸上的表情,尽量让自己显得更温和,
“先吃点东西。”
他习惯性地打开食盒,按照她喜欢的方式排列,下一秒,女孩的声音就从旁边响起:
“我自己来就好了,谢谢哥。”
靳霆洲的视线扫了过去,落在她缠着绷带的手腕,
“你受了伤,不方便。”
面前的少女翘着长长睫羽,带着坦荡的认真:
“那就麻烦霆洲哥了。”
男人唇角的线条紧绷了些,扶着她坐下。
麻烦?
她从小麻烦他到大,没安全感,爱哭鼻子,调皮捣蛋还会打架,在家里烧院子,去上学被老师喊家长,兴趣班要接送,男同学追要赶走,生病了往他身上贴……
那么多麻烦的时候都过来了,她哪次不心安理得?
热热乎乎的黏着他喊哥哥,又会装哭装可怜,扑在他怀里,哭得他心软。
现在不过是喂口饭,又要被她用这种客气的语气讲麻烦了。
靳霆洲心里不是个滋味。
偏偏他的掌上明珠伤了脑袋,说也不能说。
更何况她受了那么多委屈,他也不舍得苛责。
两个人就这样别别扭扭地吃了饭。
靳霆洲去洗水果,回来正看到黎音和秘书在聊明星。
屏幕上的年轻男人做着顶胯的动作,搔首弄姿,眼皮上亮闪闪的,背景音在尖叫。
秘书:“你不知道我哥哥可努力了!被无良公司打压,还被小团体霸凌,都能凭借自己的实力走到今天,真的全靠这张上天赏饭吃的脸!”
黎音也凑头过去,“不愧是c位,他跳舞果然最抓眼,对了,他叫什么?”
秘书嘴里蹦出来个不中不洋的名字,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拉郎”“墙头”“小卡”“唯粉”“打投”之类的行话。
像是被加密过的黑话,靳霆洲站在两人旁边,听得一知半解。
两个人热火朝天,靳霆洲难得想起了沈修礼。
前几天的沈修礼还信誓旦旦,说三岁一个代沟,他们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了,甚至连对方说的话都听不懂。
此刻的靳霆洲越发沉默。
虚长她8岁的年纪有了实质性的依托,近乎提醒一般地让他意识到,如果不是曾经的音音永远热情满满的贴近他,迁就他,包容着单调乏味的兄长。
他们之间,或许有比此刻更深的隔阂。
“靳总——”
刚才还慷慨激昂的秘书无意中瞥见他,吓得魂儿都快飞了,迅速又回归到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模样。
靳霆洲将刚洗好的水果放到桌面上,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微微的潮湿,捻起一颗青提剥好。
晶莹剔透的绿色果肉被一点薄薄的皮托在指尖,递了过来。
坐在沙发上的少女没有像记忆中一样张开嘴巴示意他喂。
清亮的瞳仁微微放大,似乎是诧异于他的动作。
又或者在没有记忆的黎音眼中,不苟言笑的冷淡兄长将提子皮剥掉递过来,是会侵入她的安全距离的微妙冒犯。
靳霆洲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底蒙上阴翳。
果然,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勾引黎音,一边装模作样,一边踏出不属于兄长的边界,混乱她的认知。
而如果没有那些年的相依相伴,他的音音,是不会那么热烈的追求他的。
她会把他当成不可接近的严肃兄长,遵循应该保持距离的男女大防,用恰到好处的礼貌和冷淡对待他。
对待他这样心存不轨,又故作清高的肮脏兄长。
靳霆洲伫立在原地,胸口憋闷有如被胶水包裹。
就在他即将无法保持脸上的冷静,将手收回来的瞬间。
冷不丁的,一只雪白纤细的小手出现在空气中,十指纤纤,精准地捏走了他手中的提子。
若有若无的温热伴随着微微的痒蹭过他的手指,像是一只不经意的蹭过的蝴蝶翅膀。
靳霆洲的动作僵在空气中。
对面的女孩将提子塞进口中,礼貌评价:
“很甜。”
她这样说着,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他暴露空气中的手指。
像是有了实质一般,一寸一寸,带着近乎让他战栗的审视,舔舐着他的每一根指骨,
“哥哥的手指很长,很漂亮。”
她真诚地夸着他,却让他近乎不受控制的回想起某个,在浓深的夜里被她说想尝尝的时刻。
僵硬的呼吸瞬间紊乱,伴随着微微挑起的眉峰。
男人稠暗的视线落在那双唇上。
柔软,湿热。
承载着他所有肮脏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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