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那么，现在的简辞，已经死过了八次

  “……怎么了？”苏墨注意到了。

  简辞眼神游移，慢吞吞地往回找补：

  “我突然觉得……你不用这么赶也行。”“？”

  “真的，”她诚恳地说，

  “你处理完了可以先喝点水、休息一下，最好泡个脚。”

  苏墨眼尾挑了一下：“小辞，你这是在，劝我晚点回来？”

  简辞咬着唇，小声：“……主要是我还想活着走下楼。”

  苏墨失笑。

  她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好，下不为例。”

  “……你是说你不晚回了？”

  “我是说，就算你这次逃得掉，下次不一定。”

  这次也不一定。

  苏氏集团

  会议结束后，人陆续散去。

  偌大的会议室安静下来，只剩苏季和苏墨，

  一人坐在主位，一人随意落座，神情各异。

  空气中还残留着会议上的火药味，但两人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礼貌，沉默，

  互不待见。

  苏季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热气袅袅升起，

  隔着这点白雾，他才像是刚想起来这人是自己女儿似的，开口问道：

  “最近挺累的吧？”

  语气温和，透着股刻意营造的慈父关怀，试图往这满是裂痕的关系上糊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苏墨没接这茬，她甚至没看那杯茶，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苏季也不恼，嘴角挂着淡笑，杯子轻轻转了一圈。

  “我看最近集团股价回升得不错。”他瞥了眼旁边屏幕上那条上扬的红线，

  “市扬反馈很好，看来董事会的决定是对的。”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像是夸奖，又像是提醒：

  别忘了，苏墨还是在他的集团里起家。

  这里依旧是苏氏，依旧是他的地盘。

  苏墨脸上没多余的表情，甚至连敷衍的笑都懒得给一个。

  “您满意就好。”

  她坐姿稳，语气也稳，既不承情，也不否认。

  苏季没指望她领情，本来也不是来真心感激的。

  “工作做得不错，但我听说……你对那个女孩，花了不少心思？”

  来了。

  苏墨神色不动如山：

  “她是这次项目的核心成员，帮了我不少。我在意人才，有什么问题吗？”

  “人才？”苏季笑了，那笑意没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阴冷。

  “我年纪大了，也就随口关心一下女儿的感情生活。你别紧张。”

  但下一句话落下，却带着冰碴子：

  “不过说到底，也就是一只猫妖而已。”

  “而且……我怎么听说，她好像就剩最后一条命了？”

  苏墨眼神终于动了一下，轻不可察地顿了一拍。

  面上依旧平静。

  苏季似乎在等她反应，目光盯着她的脸，

  在找她面上的哪怕一丝细微裂缝。

  只要她露怯，他就赢了。

  但没有。

  苏墨稳得像座雕像，甚至还略带嘲讽地挑了挑眉。

  “董事长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神神鬼鬼的街边传闻了？”

  她不能乱。

  这时候乱了，就是把刀递给对方。

  苏季眯起眼，笑容未变，语气依旧带着为你好的温吞温度：

  “我是担心你。”

  “墨辞才刚刚稳下来，要是你感情出了岔子，多可惜。”

  他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补充道：

  “你也知道，在这个位置上，一个人的弱点一旦被人看穿，就不再是筹码。”

  “是把刀。”

  苏墨终于正眼看向他。

  那目光沉静、冷冽，像深冬结冰的湖面。

  “谢谢提醒。”

  “但我在乎谁，这把刀握在谁手里，好像都和董事长无关。”

  话音落地，苏季脸上的笑终于僵住了。

  他这个从小就一身反骨的女儿，如今已经能把每一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

  一口一个“董事长”，

  叫得比陌生人还疏离，防备得比仇人还严实。

  他靠回椅背，收起了那副伪善的面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警告：

  “苏墨，如果真的是为了公司好，你就该知道什么时候收一收你那些多余的情绪。”

  “多余？”

  苏墨放下手中的钢笔，“啪”的一声轻响

  “如果董事长希望我来收拾残局，那就该老实点。”

  “您要的是我的能力，不是我的妥协。”

  “那就好。”苏季终于收回视线，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

  “我也就随口问问。”

  苏墨没再接话。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

  “我还有事，告辞。”

  说完，她大步走出会议室，背影挺拔决绝，没有半点留恋。

  苏季看着她的背影，目光一寸寸压下去。

  他突然笑了一下，笑得带着点恼怒、更多的是，

  不甘。

  笑完，他拿起杯子，一口把早就凉掉的茶喝完，杯底发出“咚”的一声。

  她是他的女儿。

  可现在，却成了他这盘棋局里，最难掌控的那个变量。

  苏墨转身离开时，她眼神平静，步伐从容，

  路过的员工向她问好，她还能微微颔首示意。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在脸上露出哪怕半点波动。

  像是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全都没入耳。

  直到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她垂在身侧的手，才终于控制不住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五个字仍在脑海里翻滚：

  还剩最后一条命。

  苏季知道了吗？

  不对。

  他在试探。

  他说的是“听说”，语气并不笃定。这说明他没有确凿的证据，

  他只是在诈她，在找她的软肋。

  但他既然能说出“猫妖”、“一条命”这些关键词，就意味着他离真相已经不远了，

  苏墨心里一沉。

  简辞从来没告诉过她关于“九条命”的事。

  她甚至不知道猫妖有几条命这种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如果是真的……

  那么，现在的简辞，已经死过了八次。

  （作者预告：苏墨又该如何面对简猫猫，简猫猫又会如何说八条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