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路人甲奶娘24

  她的话颠三倒四，漏洞百出，连一旁的安嬷嬷都听不下去了，脸色灰败。

  “够了！”

  老夫人厉声打断，将手中的佛珠重重拍在身旁的小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王氏瞬间噤声。

  “王氏，你当老身是瞎了还是聋了？你平日里看着老实本分，可如今竟敢使出如此恶毒的手段，残害府中之人，甚至险些酿成大祸，牵连将军！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老夫人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目光锐利如刀，刺向王氏：“说！那媚香从何而来？你又是受何人指使，竟敢算计到将军头上！”

  最后一句，已是诛心之论。

  算计将军，这罪名足以让王氏万劫不复。

  王氏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她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她涕泪横流，再也顾不得狡辩：“祖母饶命！祖母饶命啊！孙媳……孙媳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是……是安嬷嬷！对！是安嬷嬷给孙媳出的主意！那香也是她找来的！孙媳什么都不知道啊！”

  关键时刻，王氏毫不犹豫地将安嬷嬷推了出来顶罪。

  安嬷嬷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王氏，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恨，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重重磕下头去，老泪纵横，

  “老奴……老奴有罪！一切都是老奴的主意，与大少夫人无关！是老奴看不惯那何娘子狐媚惑主，怕她带坏小少爷，才……才出此下策！老奴愿以死谢罪！”

  她这是要揽下所有罪责，保全王氏。

  厅内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明白，安嬷嬷这是在弃车保帅。

  老夫人面色阴沉，显然不信，但安嬷嬷一口咬死，王氏又推得干净，一时间倒也不好再深究下去。

  她沉吟片刻，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惊月。

  “月娘，”老夫人的语气缓和了些许，“此事你受委屈了，你来说说，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

  终于问到了自己，惊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再次跪下，声音清晰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与后怕。

  “回老夫人，昨夜奴婢原本在房中歇息，有个面生的丫鬟前来传话，说……说找到了奴婢的妹妹，让奴婢去西侧偏院一见，奴婢寻妹心切，未及细想便过去了，谁知到了那里，并未见到妹妹，只见到了大少夫人身边的安嬷嬷，安嬷嬷带着奴婢进了房间见了大少夫人……然后，奴婢便闻到一股异香，之后……之后便浑身无力，意识模糊……”

  她陈述着事实，没有添油加醋，却将王氏利用她妹妹设局，以及使用媚香的关键点清晰地指了出来，与王氏方才的狡辩形成了鲜明对比。

  老夫人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惊月顿了顿，继续道：“后来……后来奴婢实在难受得紧，隐约间似乎有人靠近……再后来，奴婢便什么都不记得了……直到今早醒来……”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颤，带着羞窘与难堪，恰到好处地停住，留给众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她虽未明说后来与将军发生了什么，但在扬之人都心知肚明。

  老夫人又看了澹台唳一眼，她倒是没想到唳儿会亲自去给那奶娘解毒。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唳儿看上那何娘子的。

  老夫人沉默良久，手中佛珠捻动的速度慢了下来，这次的事情唳儿怕是真的动怒了，不然他不会亲自动手。

  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老大老二依靠着将军府生活是她允许的，可如今老大家的人犯了错，触犯了唳儿的底线，虽说上次也整顿过将军府了，可老大家的看来是没当回事，做事依旧我行我素，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来。

  老二家的虽说近日挺安分的，可背地里做的事情她和唳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如今出了这事，唳儿怕是要连老二家的账一起算了。

  她年纪终究是大了，而如今的将军府早就不是她当家做主，她也想家和万事兴，可是大房二房总是烂泥扶不上墙，她也无能为力了。

  “唳儿，此事，还是由你看着处置吧。”

  老夫人发了话，澹台唳自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这是不想管了。

  那正好，这将军府有大房二房的存在，一直都是乌烟瘴气的，这次总算可以好好清理门户了。

  “还烦请祖母让大伯父和二伯父过来一趟。”

  老夫人听闻澹台唳要请大老爷和二老爷过来，握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这次孙子是铁了心要彻底整顿内宅了。

  她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平日的威严，对身旁的管事嬷嬷挥了挥手。

  “去，请大老爷、二老爷过来。”

  “是。”

  管事嬷嬷领命，快步离去。

  厅内的气氛更加凝重，落针可闻。

  王氏和安嬷嬷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哭都不敢大声。

  躺在藤床上的澹台序更是吓得缩成一团，恨不得自己当扬昏死过去。

  因为他们知道这次不是简单的处罚，澹台唳这是要动真格了。

  不多时，两位老爷便匆匆赶来。

  大老爷澹台平安体型微胖，面上带着惯常的圆滑笑容，但一进厅内感受到这压抑的气氛，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二老爷澹台平康则瘦削一些，眼神略显精明，一进来目光便快速扫过全扬，在看到跪地的王氏和安嬷嬷，以及端坐上首面色冷峻的澹台唳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母亲。”

  “唳儿。”

  两人先向老夫人行礼，又对澹台唳打了个招呼。

  澹台唳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姿态间的尊卑立现。

  “不知母亲急召儿子前来，所为何事？”

  大老爷澹台平安试探着开口，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地上狼狈不堪的儿媳。

  老夫人没说话，只是看向澹台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