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路人甲奶娘11

  澹台序在收到老夫人给的惩罚以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大少夫人的脸色很不好，自从她嫁给澹台序以后，这日子过得水深火热的。

  不仅得不到丈夫的尊重，还隔三差五的给他收拾烂摊子，这通房，小妾是一个接一个的往她后院里送。

  大少夫人王氏坐在窗边，手里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听着正房里传来的瓷器碎裂声和澹台序暴怒的吼叫，脸上是一片麻木的灰败。

  这样的扬景，在她嫁入大房后，早已司空见惯。

  当初她也是官家小姐，虽非高门，却也是正经嫡出，父母原指望她嫁入将军府能光耀门楣，谁承想……竟是跳进了这样一个火坑。

  丈夫荒唐好色，婆母刻薄偏心，公公只顾自己逍遥，她在这个家里，活得像个透明人，又像个专门收拾烂摊子的老妈子。

  这次的事，她早已从心腹嬷嬷那里听说了全过程。

  又是为了个女人，还是将军院里的奶娘！他竟然敢在福瑞院用强，还惊扰了现在最金贵的小侄儿。

  王氏只觉得一阵无力涌上心头。

  她不仅要忍受丈夫的冷落和羞辱，还要一次次为他这些龌龊事去善后，去赔笑脸，去承受各方的指责和白眼。

  “少夫人，”心腹嬷嬷小心翼翼地端上一盏热茶，低声劝道，“您别往心里去，大公子他……他就是这个性子，过了这阵就好了。”

  “过了这阵？”王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安嬷嬷，你告诉我，哪次是真正过了的？通房、丫鬟、外面的粉头，现在连三弟院里的奶娘他都敢伸手！这次是祖母罚他禁足，下次呢？若是三弟回来了，知道了此事，又会如何？”

  安嬷嬷哑口无言，只能叹气。

  正房里的吵闹声渐渐歇了，大约是澹台序砸累了，骂乏了。

  很快，就有小丫鬟战战兢兢地来报。

  “少夫人，大公子……大公子让您过去。”

  王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重新挂上温顺得体的面具，起身朝正房走去。

  房间里一片狼藉，澹台序脸色阴沉地坐在唯一完好的太师椅上，看见她进来，没好气地骂道：“磨磨蹭蹭做什么？还不赶紧让人把这里收拾了！看着就晦气！”

  王氏垂下眼睫，恭敬应道：“是，妾身这就吩咐人收拾。”

  她顿了顿，像是才想起般，轻声提醒道：“夫君，祖母吩咐了，让您禁足抄写家规，您看……”

  “抄个屁！”

  澹台序一听这个就火冒三丈，猛地一拍桌子。

  “老子不就是想玩玩个奶娘吗？也值得如此大动干戈？肯定是惠嬷嬷那老货在祖母面前搬弄是非！还有那个贱婢！给老子等着！”

  王氏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婉：“夫君慎言，祖母正在气头上，您还是暂且忍耐些时日，至于抄写家规……妾身可以代笔……”

  “用不着！”澹台序烦躁地挥手，“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看着你就烦！滚出去！”

  王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福了一礼：“那妾身先告退了，夫君若有吩咐，再唤妾身。”

  她退出正房，走在回廊下，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只感觉到黯淡无光。

  她抬头望着四四方方的天空，只觉得这深宅大院，如同一个华丽的牢笼，将她困死其中，看不到半点出路。

  而这一切的屈辱和绝望，都源于那个她名义上的丈夫。

  或许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可是她肚子不争气，婆婆一直以来都在催促，她始终不曾怀孕。

  王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楚和茫然。

  “呆愣愣地杵在这干嘛呢？还不赶紧让开！”

  这时候一个尖锐的女声打破了王氏的沉思，这正是王氏的婆婆，游氏。

  游氏打心底瞧不起这个儿媳妇儿，觉得她家世不够显赫，又一直没能生下嫡孙，简直就是个占着茅坑不拉货的废物。

  此刻见她失魂落魄地站在路中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母亲。”王氏连忙侧身让到一边，垂下头，恭敬地行礼。

  游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眼眶微红，神色憔悴，更是嫌弃地皱起眉：“瞧瞧你这副样子！哪还有点当家少奶奶的体统？序儿不过是受了点小委屈，你做妻子的不知道宽慰，反倒在这里哭丧着脸，真是晦气！”

  王氏指甲掐进肉里，低声道：“儿媳知错。”

  “知错？光知错有什么用！”游氏声音拔高，“你要是肚子争气，早点给我们大房生下嫡孙，序儿他能整天往外跑？能去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说到底，还是你没用！”

  这诛心之言如同利刃，狠狠剜在王氏心上，她身子轻轻地晃了晃，脸色更加苍白。

  游氏却还不解气，继续斥道：“我告诉你，赶紧把你这副死样子收起来！序儿禁足这些日子，你好好伺候着，想办法哄他高兴！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这副模样，别怪我家法伺候！”

  说完，游氏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才扶着丫鬟的手，扬长而去。

  王氏站在原地，冬日的寒风似乎吹进了骨头缝里，冷得她浑身发抖。

  婆婆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盐。

  看着婆婆走远的身影，王氏这才缓缓走回自己冰冷寂静的院子，安嬷嬷迎上来，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地唤道：“少夫人……”

  王氏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说。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许久，才用一种近乎虚无的语气，轻声自语。

  “这日子……该怎么过？”

  安嬷嬷见王氏这样心中一痛，突然她灵光一闪。

  “少夫人，或许您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今日那奶娘虽让大公子吃了瘪，但是她何曾不是您的一个机会？”

  王氏猛地转头看向安嬷嬷，死水般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机会？”

  安嬷嬷压低声音，上前一步：“少夫人您想，那何娘子如今得罪死了大公子，大公子睚眦必报，定然不会放过她，可若是您去当个维护她的人，这意味什么？”

  王氏眼神微动，示意安嬷嬷继续说。

  “这就意味着，她会听您的摆布，若是她再有什么把柄捏在您的手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