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路人甲奶娘10

  惊月躲闪不及，或者说她本就没打算完全躲开，只来得及偏开头，那重重的巴掌还是擦着她的脸颊和耳朵落下，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惠嬷嬷带着几个粗壮的婆子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惊慌的秋雨。

  眼前的景象让惠嬷嬷倒吸一口冷气。

  澹台序举着手臂，上面有明显的血点，面目凶狠，惊月跌坐在地，发髻散乱，脸颊红肿，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迹，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根带血的银簪，眼神惊恐绝望，旁边的多宝架也歪斜着，地上有零星的血滴和挣扎的痕迹。

  “大公子！您这是要造反吗？！”

  惠嬷嬷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她一步挡在惊月身前，怒视着澹台序。

  “在福瑞院对小少爷的奶娘动用私刑，行凶伤人！您眼里还有没有将军，有没有老夫人！”

  澹台序没想到惠嬷嬷来得这么快，还被撞个正着，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但依旧嘴硬：“是……是她先动手伤我！你看我这手！”

  “何娘子一个弱质女流，若非被逼到绝境，岂会以死相搏？！”

  惠嬷嬷根本不信他的鬼话，看着惊月凄惨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

  “老奴这就去禀报老夫人！请她来评评理！看看这将军府还有没有规矩！”

  一听要惊动老夫人，澹台序彻底慌了神。

  他欺负个把下人没事，但闹到明面上，尤其是涉及到澹台唳院里的人，他绝对讨不了好。

  “你……你给我等着！”

  他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捂着手臂，狼狈不堪地挤开婆子们，仓皇逃窜。

  惠嬷嬷没去追，立刻蹲下身查看惊月的伤势，看到她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怒火：“月娘，你怎么样？”

  惊月仿佛这才从巨大的惊吓中回过神，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泣不成声：“嬷嬷……奴婢……奴婢差点就……小少爷……对，小少爷怎么样？”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惠嬷嬷轻轻拍着她的背，见她受了惊吓又受了伤，还想着小少爷，她语气前所未有地温和。

  “你做得对，做得很好，小少爷没事，今日之事，我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小少爷早就被跟着惠嬷嬷进来的王嬷嬷抱着安抚了。

  惠嬷嬷吩咐婆子：“快扶何娘子回房休息，立刻去请府医！用最好的伤药！”

  又冷冷地瞥了一眼站在门口，脸色煞白的秋雨。

  “秋雨！你方才在何处？为何不及时通报？”

  秋雨腿一软，跪倒在地：“奴婢……奴婢……”

  “哼！待会儿再跟你算账！”惠嬷嬷不再看她，亲自帮着婆子将惊月扶起，送回后厢房。

  若不是那个烧火丫头去喊她，今日不仅是惊月逃不了大少爷的魔爪，怕是连小少爷也不得好。

  回到后厢房，府医很快来了，仔细查看了惊月的伤势。

  脸颊只是红肿，未伤及筋骨，耳朵也无大碍，开了消肿化瘀的药膏。

  惠嬷嬷亲自看着惊月敷上药，又嘱咐她好好休息，小少爷那边暂时不用她操心。

  她临走前，握着惊月的手，低声道：“月娘，今日你受了大委屈，也立了大功，你放心，老夫人那里，我定会为你陈情，绝不让你白白受苦，至于秋雨……”

  她冷哼一声：“吃里扒外的东西，等我禀明老夫人，少不了一顿罚！”

  惠嬷嬷带着一身寒气离开了厢房，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惊月一人。

  脸上敷了清凉的药膏，缓解了那火辣辣的疼痛，但她心中的波澜却未曾平息。

  今日一事，她怕是被大房的人给记上了，尤其是澹台序。

  不过既然她是三房院中的人，那个将军澹台唳总归会看在她是他儿子奶娘的份上保护她的吧？

  惊月不再想，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休养身息。

  惠嬷嬷的动作雷厉风行，出了惊月的后厢房后，就抱着小少爷去了老夫人的松鹤堂。

  松鹤堂内，老夫人正捻着佛珠，听惠嬷嬷沉声禀报福瑞院发生的事。

  当听到澹台序竟敢在福瑞院对奶娘用强，还惊吓得小少爷啼哭不止时，老夫人捻动佛珠的手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混账东西！”老夫人将佛珠重重拍在桌上，“他眼里还有没有规矩！那是他侄儿的院子，他也敢如此放肆！”

  惠嬷嬷连忙将怀里已经重新睡熟的小少爷往前送了送，低声道：“老夫人息怒，万幸老奴去得及时，何娘子拼死反抗，才没让大公子得逞，小少爷也只是受了些惊吓，这会儿已经安睡了，只是何娘子……脸上伤得不轻，怕是得好生将养几日。”

  老夫人看着重孙儿恬静的睡颜，又想到那混账的行径，胸口一阵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冷声道：“那何氏，倒是个刚烈的，她伤势如何？”

  “府医看过了，说是皮肉伤，用了药，将养些时日便好。”

  惠嬷嬷斟酌着词句，继续说道：“今日之事，多亏了茶水房一个叫山茶的烧火丫头机灵，跑去给老奴报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哦？”老夫人目光微动，“是个忠心的，传我的话，赏那丫头三个月月钱，调去福瑞院做些轻省活计。”

  “是。”惠嬷嬷应下。

  “至于序儿……”老夫人语气转冷，“越发不成体统！传我的话，禁足一月，抄写家规百遍！让他好好静静心！再让他爹娘严加管教！若再犯，决不轻饶！”

  这惩罚不算轻，尤其是在将军即将回府的这个节骨眼上，禁足抄书，无疑是打了大房的脸，也表明了老夫人的态度。

  “老奴遵命。”惠嬷嬷心中一定，知道老夫人这是要借此事敲打大房。

  “还有那个秋雨……”

  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本来是有意将她送进唳儿房中当个通房，没想到却养大了她的心思。

  “身为大丫鬟，遇事退缩，知情不报，要她何用？打二十个板子，撵去庄子上，永不召回！”

  惠嬷嬷心头一凛，连忙应下。

  秋雨这结局，算是彻底毁了，但也怨不得别人。

  处理完这些，老夫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挥挥手：“你去吧，好生安抚何娘子，让她安心养伤，照顾孩子要紧，告诉她，府里不会让她白受委屈。”

  “是，老奴明白。”

  惠嬷嬷恭敬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