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路人甲侍卫妻35

  明明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就可以堂堂正正娶她为妻。

  距离玉漱殿失火已经过去三年，宿凛也登基为皇三年了。

  老皇帝早在宫变之后一个月驾鹤归去，高皇后仍旧被禁足关在凤仪宫内。

  朝臣也早已经忘了当初那个失火的玉漱殿，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宿凛也忘记了那个名叫林惊月的女人。

  三年过去，宿凛后宫空置，任凭朝臣如何劝谏选秀立后，他都置若罔闻。

  他夜夜独宿在重建的玉漱殿内，殿内一切陈设皆按惊月生前喜好布置，甚至她未绣完的锦缎，用过的妆奁，都原样摆放，仿佛她只是暂时离开。

  只有宿凛自己知道，每个深夜，他抚摸着那冰凉的金镯和烧黑的香囊，胸腔里是怎样蚀骨的痛和空茫。

  他开始频繁梦见她。

  有时是梅园初遇时她清澈的眼眸，有时是她依偎在他怀中温顺的模样，有时是她在大火中回望他，眼神冰冷而决绝。

  “为什么……”

  他常常在深夜惊醒，对着空荡荡的殿宇嘶哑低问。

  “为什么不肯等等我……”

  他变得愈发阴晴不定，朝堂之上动辄雷霆之怒。

  曾有不怕死的御史以子嗣国本为由，当庭恳请选妃，被他当扬革职查办，流放三千里。

  自此，再无人敢提。

  他开始秘密寻访方士能人，寻求招魂续命之法，甚至不惜动用国库重金，修建望乡台、引魂灯等，种种荒唐行径，渐有流传。

  这一日，宿凛批阅奏章至深夜，恍惚间似乎看到惊月就站在烛影里，对他浅浅一笑。

  他欣喜若狂地伸手，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空。

  “陛下？”赵德喜小心翼翼地唤道。

  “朕又看到她了，她正在对着朕笑呢！”

  宿凛轻声呢喃，就好似惊月就在他的面前一样。

  赵德喜见宿凛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于心不忍。

  可他也只能低声劝慰：“陛下，龙体为重啊，夫人若在天有灵，定不愿见您如此……”

  “在天有灵？”

  宿凛猛地转头，眼底是骇人的偏执。

  “她没死！她怎么会死！她只是……只是生孤的气了，躲起来了而已。”

  “赵德喜，你说她是不是恨朕，不然怎么会用这么残忍的方式离开朕？”

  他踉跄地站起身来，朝着玉漱殿的方向看去。

  还没等赵德喜回答，宿凛又自顾自的回答起自己的话来。

  “她怎么可能不恨朕，是朕用强硬的手段将她关进这宫中，是朕不放她出宫，都是朕的错……”

  “陛下您节哀……”

  赵德喜已经没有什么话再劝了，只能如此说道。

  宿凛疲惫地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惊月最后那段时间异常温顺的模样，她绣着那永世不离的鸳鸯，眼神中似乎只有淡漠。

  他一直觉得那段时间不太对劲，他总是说不出个名堂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窜入他的脑海。

  如果……如果那扬大火，根本不只是母后做的呢？

  如果她的温顺，她的依赖，从头到尾都是一扬精心策划的骗局呢？

  如果她……根本就没死？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血液都冻结了，随即涌起疯狂的喜悦！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赵德喜！”

  “奴才在。”

  “去查！给朕重新查！三年前玉漱殿那扬火，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森寒。

  “把精卫给朕喊来！”

  精卫就是素心，自从惊月不在以后，素心受了应有的惩罚，又改回原来的代号，被送回了暗卫营。

  他要弄清楚，她究竟是化成了灰，还是换了个身份，在某个他找不到的地方，过着没有他的生活！

  若真是后者……

  宿凛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总会找到她的！

  不出片刻，精卫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参见陛下。”

  她低垂着头，气息比一年前更为冷寂，

  宿凛死死盯着她，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三年前，玉漱殿走水前后，夫人可有何异常？”

  精卫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不过一瞬她又恢复了原有的冷寂。

  她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回陛下，夫人那段时间一如往常，并无特别异常。”

  高级忠心符的作用一直都在，她不会随意地背叛惊月。

  “精卫！你以为朕是傻子吗！”

  惊月当初使用高级忠心符的时候，低估了宿凛的男主光环。

  宿凛是这方小世界的气运者，更是天道的亲儿子，高级忠心符在他的威压和震慑下变得微不足道。

  精卫的脑海中突然乱了一下，高级忠心符的功效散了，她的思绪顿时明亮起来。

  她也不清楚当时为什么要背叛陛下，只听惊月一个人的话。

  当精卫重新忠心于宿凛，她立马跪下磕头赔罪。

  “陛下恕罪，是属下的错，夫人并没有死！”

  “说！”

  宿凛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精卫不敢再有丝毫隐瞒，将她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夫人……夫人她早已计划离开，大火起时，她利用混乱，带着秦嬷嬷和银杏金蝉脱壳了，属下……属下当时不知为何，竟鬼迷心窍般帮她隐瞒……”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宿凛的心脏，随之而来的就是满心的狂喜。

  她没死！

  她真的没死！

  她精心策划了一切，骗过了所有人，包括他！

  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她没有死真的太好了！

  “她去了哪里？”

  他要去找她！

  “属下不知夫人的具体去向，但属下曾听夫人说过，她会一直向南走。”

  “南方……”

  宿凛喃喃重复，眼中爆发出骇人的亮光，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与偏执交织的光芒。

  他猛地站起身，几乎要将龙案掀翻。

  “赵德喜！”

  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立刻备驾！朕要亲自南下！”

  “陛下！”

  赵德喜大惊失色，慌忙跪倒。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南方路途遥远，且局势未明，陛下万金之躯，怎能轻易涉险？寻找夫人之事，交给隐卫去办便是……”

  “闭嘴！”

  宿凛厉声打断他，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狂热和不容置喙。

  “朕等不了！一天，一刻也等不了！”

  他只要一想到她还活着，就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呼吸着，他就无法再在这冰冷的皇宫里多待一秒！他要立刻见到她！立刻将她带回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