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路人甲侍卫妻22

  曹氏被宫人引进凤仪宫。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

  高皇后端坐主位，见到曹氏，脸上露出了比平日更真切三分的笑意，抬手虚扶了一下。

  “快起来，赐座，这儿没有外人，不必如此多礼。”

  曹氏依言坐下，姿态优雅从容，她与高皇后是未出阁时的手帕交，情分自然不同。

  更何况她还是丞相夫人，太子身后需要有人扶持，丞相就是最好的选择。

  宫人奉上香茗，悄无声息地退至殿外候着。

  “有些日子没着你了，你也不往宫里递递帖子，可是家务繁忙？”

  高皇后关切地问道，语气熟稔。

  曹氏微微一笑，带着些许无奈。

  “劳娘娘挂心，不过是些琐事，倒是娘娘，瞧着气色极好，想必是太子殿下日渐沉稳，让娘娘省心不少。”

  提到太子，高皇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沫，似是随意道：“凛儿如今是越发有主见了，朝政上倒也还算勤勉，只是……”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曹氏，眼中带着一丝只有密友才能看懂的忧虑。

  “只是这后院之事，总让人放心不下，那日梅园相约，凛儿拒绝，让婉儿白跑了一趟，实属抱歉。”

  高皇后轻轻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片刻的沉寂。

  “说来也是无奈。”

  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然与忧虑。

  “那天本是想着让婉儿到梅园散散心，与凛儿说说话，谁知他突然看中一女子，就拒绝了与婉儿的见面，连一颗心也像是被勾了去，连本宫的话也听不进几分了。”

  曹氏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仍是关切。

  “哦？竟有此事？太子殿下向来持重，不知是何等出众的女子，能得殿下如此青睐？”

  “哪里谈得上出众。”

  高皇后语气淡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子，仗着几分姿容和不知从何处学来的手段，竟让凛儿破了例，将人安置在东宫偏殿，颇为维护。”

  她看向曹氏，推心置腹般道：“你我皆知，凛儿正值关键之时，身边岂容这等来历不明且心术不正之人盘桓？若是传扬出去，说他被一女子所惑，岂不令朝臣非议，损及储君清誉？那日梅园之约，凛儿失约，委屈了婉儿，本宫这心里，着实过意不去，更担心长此以往，恐生祸端。”

  曹氏放下茶盏，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娘娘想说些什么？”

  “你放心，婉儿这孩子是本宫看着长大的，她品行端正，贤德淑良，太子妃之位，非她莫属，只是希望她不要介意，凛儿只是一时糊涂，那女子本宫会处置妥当，定不会让她威胁到婉儿的地位。”

  高皇后说出这些话是在安抚曹氏，她离不开丞相的支持，更不能惹得曹氏不开心。

  曹氏闻言，面色稍霁，唇角重新噙起一丝温婉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精明的权衡。

  她又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语气舒缓似闲话家常。

  “娘娘言重了，婉儿年纪尚小，能得娘娘青眼已是她的福分，太子殿下龙章凤姿，有些许红袖添香的雅兴实属寻常。”

  她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

  “只是这宫里宫外多少双眼睛盯着东宫，若让那起子小人借机生事，编排殿下沉湎女色，倒叫我们心里难安。”

  高皇后指尖在翡翠念珠上轻轻摩挲，闻言会意。

  “正是这个理，说起来，下月初八佛诞日，各府诰命都要入宫拈香，届时让婉儿早些过来，本宫这儿新得了刹璃国进贡的琉璃珠，正合她这般年纪的姑娘家把玩。”

  曹氏端着茶杯的手微顿，顿时了然，眼底笑意深了几分。

  “娘娘慈爱，那孩子前日还念叨着想学双面绣呢，若得空，不如让她在娘娘跟前伺候笔墨？总好过终日闷在屋里。”

  “难为你有心。”

  高皇后抚过腕间玉镯。

  “正巧司制局新呈了太子冠服图样，让婉儿帮着参详参详，她自幼临摹凌夫人帖，眼光自是好的。”

  高皇后这是想把曲婉儿接进宫来，好来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而住在东宫的惊月，她就要想办法把人给解决了。

  她是念恩之人，可是若是那人不识好歹，那也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殿内沉香袅袅，两位贵妇人相视一笑。琉璃盏中茶汤澄澈，映出窗外九重宫阙的飞檐。

  送走曹氏之后，高皇后喊来心腹嬷嬷。

  “常嬷嬷，你去东宫走一趟，去将太子金屋藏娇的女人，给本宫请过来。”

  她盘着翡翠念珠的手微微一顿，继续吩咐道：“记住，避开太子，悄悄将人给带过来。”

  常嬷嬷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凤仪宫。

  她并未带太多人，只点了两个得力且口风严实的宫女，一路朝着东宫行去。

  她熟知宫内路径，特意绕开了太子平日惯常出入的地方。

  到了东宫，常嬷嬷并未声张，只说是奉皇后之命，来给偏殿的惊月姑娘送些赏赐。

  东宫下人见是凤仪宫有头有脸的常嬷嬷，又听闻是赏赐，自然不敢多问，恭敬地引她前往偏殿。

  偏殿内，惊月正临窗而坐，手中仍旧拿着针线在绣绷上绣着花样。

  自那日宿凛离开后，她便一直在等待，等待皇后那边的动作，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当听到殿外通传，说是凤仪宫的常嬷嬷来了时，惊月心中反而一定。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和绣绷，整理了一下衣裙，神色平静地站起身。

  常嬷嬷走进殿内，目光如鹰隼般迅速扫过惊月。

  眼前的女子确实生得极好，眉目如画，气质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并非寻常狐媚之流。

  但越是这样的女子越是媚主。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规规矩矩地行礼。

  “老奴参见姑娘，皇后娘娘听闻姑娘在东宫，心中挂念，特命老奴前来，请姑娘往凤仪宫一叙。”

  惊月微微颔首，声音清淡：“有劳嬷嬷亲自前来，不知皇后娘娘召见，所为何事？”

  常嬷嬷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

  “娘娘的心思，老奴不敢妄加揣测，只是寻常说说话罢了，姑娘请吧，莫让娘娘久等。”

  她语气虽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侧身让出了道路。

  惊月知道问不出什么，也不再说话。

  她看了一眼身旁面露担忧的银杏，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抬步，从容地跟着常嬷嬷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