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章1949年的春节

  北平城的这个春节格外清冷压抑，只有偶尔小孩的欢笑声给这满是灰白的色调抹上一点彩色。

  吕惜文一大早带着柱子回四合院去拜年。

  路上没有多少行人，柱子目光总是在地上扫来扫去。

  “柱子，你这是干嘛？”吕惜文对表弟的行为不解。

  何雨柱继续扫着地面回答道:“我看地上还有没有包肉的布包。”

  吕惜文有扶额的冲动，在他屁股上踢一脚。“快点，拜完年你还得去...”吕惜文不确定让柱子去前门杨宅去取酸菜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何雨柱问道:“拜完年去哪？表哥，娘昨天咋没揍你，教教我。”

  吕惜文忍住揍他的冲动，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拜完年你就回去，我不挨揍的方法你学不来，倒是你可以和雨水学学。”今天不借姑姑的手揍这小子一顿心有不甘。

  “跟雨水学？”何雨柱满是疑问，总算是不再用目光扫街了。

  二人给后院孙家李家拜年后，又去了前院方家门口拜了个年，婉拒了六根爹拉他们进屋喝茶。

  吕惜文和何雨柱正准备出门时，在院子门口碰到一人，笑着与二人打招呼。

  “二位小哥新年好，我是刚搬来没几天的新住户，在院子里怎么没见过你们，你们是哪家的？”

  何雨柱正一脸心事急冲冲的想回鸭儿胡同了，哪里想与这个不认识的人浪费口舌，立即开口说道:“新邻居？我在这里住了八九年了，怎么没见过你，你哪家的？”

  吕惜文看着这位新邻居，好像在哪里见过，仔细想了想，这不是在隆福寺书市那边卖书的老板吗？

  自己在他那里买的那本手抄本随园食单，回去被唐勉之发现书封中有夹层，最后二人花了两日小心拆开。

  等封皮拆开后里面居然藏着一幅山水画。

  唐勉之研究多日后告诉他那幅画名为《云槎图》，不时感叹与春山伴侣图风格果然相似。

  唐勉之用绢布牢牢固定与纸本粘黏在一起的封皮硬纸壳。

  说他有天大机缘，要他好好保存，再问其他，唐勉之闭口不言。

  吕惜文连忙跟阎埠贵问新年好。

  阎埠贵指了指西厢房的位置说道:“我家就住那间房。”

  吕惜文也指着中院方向对阎埠贵说道:“阎老板，我们住在中院正屋，现在暂时不在此住。”

  阎埠贵被吕惜文一句“阎老板”叫得愣住了，难道这小子认识我，自己怎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小子。

  何雨柱趁阎埠贵愣神的时候，从他身边挤出院门，头也不回的喊道:“表哥，阎老板，你们唠嗑着，我先走了。”

  吕惜文看着表弟的样子，这顿打跑不了了，就是一会害得雨水哭，他有点内疚。

  吕惜文和阎埠贵说了句回见，也出了院门，朝前门走去。

  街上行人不多，都是匆匆忙忙，到处可见三三两两的伤兵，眼睛不停的盯着路上行人手上的东西。

  取了两坛酸菜，用草绳子打个结拎着回鸭儿胡同。

  “小子，你站住。”一声叫喊从身后响起。行人都不敢看向这边，都急着匆匆避开这里。

  “军爷，您这是叫我？”吕惜文停步转身对着三名伤兵指了指自己问道。

  为首的伤兵一脸的不耐烦的喝道:“不是叫你叫鬼呀，过来，别踏马磨迹。罐子里装的什么？”

  吕惜文看着三个伤兵已经上手打开了酸菜坛子回答道:“酸菜。”

  “呕，我踏马饿的肚子里全是酸水，你他娘拿什么玩意不好，拿这个，滚滚滚。”

  “真他娘的晦气，一大早就碰个拿酸菜的，咋不能碰个卖包子的呢？”

  吕惜文重新封好酸菜坛子，也不理三名伤兵的嘀咕，拎起坛子就走。

  吕惜文回家，果然看到柱子挨揍了，但出乎意料不是女子单打，而是混合双打。柱子一脸哀怨的看着拎着陶罐进来的吕惜文。

  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小雨水一下就扑过来，抱着表哥的腿指着挨了揍的哥哥告状道:“文哥哥，哥哥刚才欺负我，不让我找师姐玩。”说完，委屈感又爆棚，眼泪又要流出来。

  吕惜文连忙把陶罐递给走过来的师父，蹲下身，用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雨水乖，不哭，等会表哥给你做鱼丸吃。”

  吕冰心正揪心儿子这是怎么了，平时挺爱护妹妹的，今天怎么总算嫌着她。

  此时听到鱼丸两字火忍不住的往上窜，这小子又要去抓鱼？正要考虑是不是把这侄子也收拾一顿。

  唐水生拎着小渔网出来，对着吕惜文说道:“惜文，我们走，好久都没撒网了，早就手痒痒了，今天正好去试试。”

  谷雨也走过来，面带疑问道:“真能捕到鱼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吕惜文带头，几人拿着渔网就要出去。

  水生娘开口说道:“你们都小心些。”

  后海边，何雨柱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拿竹竿把砸开的冰洞里的大块碎冰推到冰层底下。

  众人等了一个多小时，偶尔路过的行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这边，五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半大小子和三个小孩，在大年初一在后海砸冰儿玩。

  吕惜文拿起网，猛的一扭腰肢，网被抡得浑圆，可惜挂在冰面上了。

  再来一次，这次不错，还好那根大树杈起了作用，网没有挂到冰洞边沿的冰上。

  渔网顺着树杈的树干上慢慢被拉出冰洞，有鱼，三条大鱼刚出水还在网里挣扎，不一会就被冻硬。

  王虎和文三拿着鱼就跑回去了。

  等文三再跑过来时，岸边已经放了十几条大鱼，吕惜文把网抛出去，口里说道:“最后一网。”

  等众人每人手上最少都提着最少四条鱼跑进院子时，田桂芳抱着雨水两人尖叫欢呼。

  谷雨连忙拿出一件袄子，把惜文身上挂着冰渣的袄子脱下来换掉，换完衣服就双手捂着吕惜文冻得冰凉的手。

  看着眉目传情的二人，陈雪茹没由来得一阵伤心，只有站在远处看着二人，不由心酸，明明是自己先认识他的，可惜那匆匆一瞥，再见时已是五年之后，五年，早已物是人非。

  吕冰心找到谷雨娘和老太太，悄悄的说了些什么，谷雨娘和老太太脸上都满脸的高兴，三人在那边小声的议论。

  厨房里菜刀刀背咚咚咚敲击鱼身的声音，何大清用刀背敲击鱼身，田福堂用刀刃顺着鱼身一下一下的把鱼肉从鱼身上刮下来。

  柱子和田桂芳把刮下的鱼蓉里偶尔的小刺拿筷子挑出来。

  田福堂把一张只沾着少许肉挂满小刺的鱼皮丢在案板边。

  大涛小涛连忙把鱼皮上的小刺清理下来。

  鱼蓉都有一大盆了，何大清倒了一些葱姜水进去，手开始顺着一个方向打搅打着鱼蓉，他一边打，一边洒上一点点盐进去，鱼蓉在洒入盐后更加粘稠上劲，何大清又加了一大碗葱姜水进去，这次盐一次给足。

  等何大清把雪白上劲的鱼蓉端过来时，额头上早已挂满汗珠。

  众人都进了厨房帮忙，外面只有王虎文三和钱掌柜外加老太太，连陈雪茹都跑进去帮忙了。

  吕惜文从厨房探出头对王虎喊道:“虎哥，麻烦你跑一趟，去院子里把大牛二牛还有大强大壮兄弟都叫过来。”

  王虎连忙笑着答应，快步朝南锣鼓巷走去。

  一颗颗鱼丸从谷雨娘、田陈氏和吕冰心手里变出来，谷雨挽起袖子洗了手也要去帮忙，被谷雨娘赶走。

  “灶台就这么大，三人正好，再多一人就站不开了。”

  陈雪茹眼睛都不眨的看着三人像变魔术似的拿着个瓷勺，鱼蓉从三人虎口处出来，在瓷勺那么一刮，落到锅里就成了一颗颗圆溜溜的鱼丸。一颗颗的飘在水上。

  锅里已经飘满了鱼丸。三人停下手，水生连忙点火烧柴。

  等第一锅鱼丸出锅时，何大清拿碗每人都添了一碗，洒上葱花，香味扑鼻。

  吕惜文田桂芳和谷雨三人每人端着一碗鱼丸，喂给还在做鱼丸的三人吃。

  陈雪茹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羡慕，自己和娘好像从没有这样。

  吃过鱼丸，吕惜文把已经成型的鱼皮冻拿出来，每人一小碗，雨水吃的眼睛都眯成缝了。

  吃完鱼皮冻，吕惜文又端出几碗透明的如豆腐般的东西，颤颤巍巍的。

  陈雪茹满脸疑惑，这是什么东西，她见吕惜文刚才一个人拿鱼鳞鼓捣出来的，难道这个家伙也会厨艺。

  何雨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准备伸手，吕惜文一巴掌打开他的手说道:“老爷们吃这个干什么，有屁的用，这是给女子养颜用的。”

  何雨柱搓搓手，谄笑道:“表哥，我也想养养颜。”

  噗嗤，众人笑得直不起腰，吕惜文瞪了他一眼:“养个屁，谁家大老爷们养颜，滚一边去，要不削你。”

  何雨柱委屈的嘟囔着:“你是不需要，我需要呀。”

  吕惜文到底还是没给他，吕惜文对着屋子里的众女问道:“要吃咸的还是甜的，都说一下 我帮你们调味。”

  甜的、甜的、咸的加辣、咸的加辣、咸的、甜的、咸的。

  吕惜文叫过谷雨，你去问问你奶奶，看老太太吃什么味的。

  咸的加葱花、芝麻、香菜末、醋、再加一点点酱油。

  甜的糖桂花、红糖姜水。

  谷雨走进来满眼温柔的对吕惜文说道:“奶奶说都可以。”

  吕惜文递给她一碗让她给奶奶送去。

  柱子很是好奇鱼鳞煮出来的东西到底什么味，他跑到雨水旁边，雨水连忙护着碗:“坏哥哥，你别想吃我的，早上抢我丸子，我还没原谅你呢。”

  何大清用危险的目光盯了一下儿子，柱子果断远离雨水。

  谷雨拿起一碗咸的，吃了一口，眼睛眯成缝:“好吃。”舀了一勺喂到吕惜文嘴里。

  “嗯，基本成功了，下次改进一下。”吕惜文品了一口。

  陈雪茹看着二人，碗里的鱼鳞糕顿时不香了，汤勺都快被她咬碎了。

  柱子眼巴巴的看着田桂芳，田桂芳叹了口气。“拿去尝吧，看你那德行。”

  何雨柱接过碗，直接拿起田桂芳用过的勺子舀了一勺放口里，还添了舔勺子。

  “何雨柱，臭柱子。你...”田桂芳暴龙属性爆发，何雨柱被端着小碗的田桂芳打的抱头鼠窜。

  “师姐加油。”小雨水拍着手给田桂芳鼓劲。

  众人又是一阵大乐，田陈氏都快笑的喷出来了。

  柱子最后在师娘的庇护下逃过一劫。

  众女吃完后，谷雨娘问吕惜文:“惜...惜文，这个真好吃，怎么做的。”谷雨娘一时还不习惯改口，但自从吕冰心跟她提过惜文和谷雨的事情后，不改了不行呀。

  何雨柱摸着脑袋说道:“好吃是好吃，怎么不多做一点。”

  吕惜文白了他一眼说道:“今天那么多鱼鳞，只能出这么一点，这我都嫌水给多了，下次水再少三分之一，那样味道更好。”

  然后告诉谷雨娘鱼鳞糕的做法，众人听完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