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章 财鱼

  等唐水生他们到来时，吕惜文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只差鱼了，看着唐谷雨拿着的草鱼，吕惜文让先放厨房里。

  现在先给老婶子针灸，有了一次实操，今天轻松多了，老婶子在针灸过后，脚都能微微晃动了。

  今日小院的香味可比昨日更夸张，葱爆海参，红烧肉，酸菜鱼，猪油渣炒大白菜和改良版的凉拌三丝（胡萝卜丝、白萝卜丝和海带丝）。

  大涛在旁边无意说了一句，要是每人都吃能吃到少爷做的酸菜鱼，那家里的乌鱼就不愁卖了。

  吕惜文听到有些呆住了，连忙找来水生询问，得知原因后才恍然大悟，他记忆碎片里潜意识的认为乌鱼应该比草鱼要好吃，却没想到原来是这样，吩咐水生待会吃完饭后先不着急离开，他有事要他去办。

  唐水生自是答应，等大家吃完饭。万厨娘带着谷雨去洗刷了，谷雨娘忙着照顾自家婆婆，大涛小涛去前院井边洗萝卜和萝卜缨，老管家回了隔壁大院。

  今天无风，太阳比较大，唐勉之与唐万氏二人今日没有回大院，二人躺靠在两张躺椅上，在凉亭边，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大涛小涛，无比惬意。

  吕惜文写好了给徐允智的书信，吩咐水生明日多带几条大财鱼去川鲁饭店。

  二人出门来到唐勉之身边，吕惜文向先生询问了关于乌鱼无人采买的信息，果然与唐水生说的一样。

  吕惜文又问向唐勉之:“先生，那他们都认为乌鱼不祥，昨日我烹制乌鱼，先生为何不提醒我？”

  唐勉之白了吕惜文一眼，觉得这学生又开始犯憨傻了，不过此时的学生才最贴心，要不吕惜文没有任何一点短板，多智近妖的话，他估计会离这学生远远的。

  唐万氏拿手捅了捅正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吕惜文的丈夫，唐勉之这才开口道:“你先生我读了那么多书是白读的？怎么可能相信那些愚夫愚妇的胡话，美食在前，不先去品尝，我哪有时间拿这些没影的事情说你。”

  吕惜文被先生打击的不轻，有些委屈的道:“先生，学生想了个办法，您帮学生合计合计。看这事能成吗？”

  吕惜文把他准备用乌鱼做酸菜鱼在饭店提供给食客食用，害怕食客忌讳，准备给乌鱼改个好听的名字“财鱼”的想法说了一遍。

  唐勉之更是白眼翻上了天，一副千万别在外面说你是我学生的模样，又被自己妻子捅了几下。

  才一副先生替你智商堪忧的表情对吕惜文说道:“改个名，等忌讳的食客发现，他就不找你麻烦了？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此乃阴谋，不可取也。”

  唐勉之端起身旁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你读了那么多医书，怎么忘记了本草纲目，上面不是有记载乌鱼去火吗，你把这拿出来，在加上你的那个小伎俩，不就成了。”

  吕惜文听完不禁大受打击，觉得自己真的蠢到家了，同时对先生一脸拜服的模样，这让唐勉之比吃了佛跳墙都要爽，很是受用。

  吕惜文连忙拿回刚才写的信，在后面又写了一段，唐万氏第一次看吕惜文的字，她不禁想到这句话，见字如面，这句话用在丈夫这学生上真是再贴切不过了，字如人一般俊秀。

  想起丈夫刚才欺负吕惜文的样子，不由自主拿手又捅了他几下。

  唐勉之自然知道妻子为何捅他，他却时不时忍不住想“欺负欺负”这位他万分喜欢的学生。

  就像年少时看见心仪的女孩，就是忍不住去揪揪她的小辫，惹得她生气，哪怕回家被长辈揍一顿，下次还是如此，却不是真心想欺负她那种心情。

  唐水生看幺叔这么牛逼，连忙也问道:“幺叔，侄儿也想请教您，如何让鱼儿离了水多活一阵子，每次送鱼，从码头运到饭店，桶里的鱼要死很多，桶里的水多了，费力气不说，得跑几趟，还得多找个人看住船上的鱼。”

  师徒二人对看一眼，一起回答:“弓鱼术。”

  二人给唐水生详细的讲述了书中弓鱼术的技巧及要点，弓右不弓左，鱼平提背鳍。穿鼻不穿鳃，二次过鱼肛，吐浊鱼鲜美，保湿过五天。

  二人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篇，唐万氏可不想吕惜文染上丈夫的臭毛病，连忙说道:“那你们师生二人谁去弓一个给水生侄看看。”

  师生二人顿时噤声，二人互相看看，最后还是吕惜文跟着水生去了他家里，把早上没带完养着的鱼弄了一条出来，二人开始做实验，把鱼弓好挂在外面。

  北方空气干燥，吕惜文担心鱼失水，用麦杆虹吸原理，在水桶里做了一根一次滴几滴水的滴管，滴在鱼身上，只等第二天的消息了。

  等到第二日一大早，吕惜文还在打拳，谷雨就兴冲冲带着大涛小涛来报喜讯了。

  他们三人看吕惜文出拳时而迅猛，一往无前，时而飘逸，不惹凡尘的拳法，看得都满眼崇拜。

  吕惜文自云知白和赵班头的事情后，那段时间戾气极重，频频袭击鬼子，自己也好几次险象环生，受伤几次也弄的两位师父和姑姑提心吊胆。

  从他受伤后，吕冰心每次晚上听到鬼子的警哨声就会被惊醒，起床就往门房处去寻吕惜文。

  最后一次受伤姑姑吕冰心连着两夜都未睡好觉，整夜的守在他身旁，从那以后，他便深藏杀心，更多的是关心身边之人，心有猛虎而细嗅蔷薇。

  从那以后，吕惜文把形意拳与劈挂掌还有太极拳结合起来，配以燕子三抄水的步法，结合自己的思绪意境，随意练拳，不再有固定套路，反而拳法大有长进。

  徐允仁私下说他已经摸到了暗劲的门了，如果在十岁前，他能突破明劲，进入暗劲阶段，他有望成为化劲第一人。

  所以吕惜文要出来求学，他会支持同意。

  吕惜文在这边几日的学习中，确实感悟甚多。

  等他打完一套拳后，三人才跑过来告诉他鱼还活着，吕惜文听完也很高兴，让三人不要动，看弓鱼术在北方能让鱼活几天。

  大涛小涛看着小少爷，二人都想问能否跟少爷习武，却不敢提，最后小涛跑到洗漱的吕惜文身边问道:“小少爷 我们能跟你一起习武吗？”

  吕惜文对他们小少爷的称呼已经习惯了，前天，这两小只喊小少爷被他制止，结果二人改口叫惜文叔，他只能选择还是让他们喊小少爷，这让谷雨高兴了很久，小少爷不想当他们的长辈，这样她就有机会了。

  吕惜文喊过三人过来，对着他们说道:“我有师父，现在还未出师，不可收徒，但教你们一些基础和不涉及师门的东西是可以的。”

  三人听完热血澎湃，但吕惜文说道:“教你们可以，但习武前先修身。从明日起，你们每天十点来这里，我先教你们读书识字，明理后再教你们国术。”

  三人点头答应，正欲离开，吕惜文让他们留下一起用完早点再回去，三人连忙推辞，吕惜文也不沉脸，轻轻的说了句:“现在都不听我的话了，以后更难说...”

  三人听完连忙回来，帮忙烧火蒸馒头，谷雨洗完手后，帮忙包起了云吞。

  当一锅香喷喷的云吞煮好后，吕惜文滴上几滴香油，给三人留下足够分量后 让三人吃完后带两碗回去给他们母亲和奶奶，然后锁上门就可以了。

  吕惜文与先生和师娘一起用完早餐，告诉先生鱼离水后今日还是活的。

  唐勉之说授完课后他去瞧瞧，二人开始授课学习。

  徐允智收到吕惜文的信后大喜，连忙去厨房安排，他现在正愁鱼的供应不足，能多一种鱼的选择，原材料供应的压力大减。

  厨房事情安排完，把吕惜文写给田福堂的信交给他，又跑去找了吕冰心给她书信，何大清在后厨有点失落，结果徐允智去而复返，吕惜文这次居然写了信给何大清，刚才徐允智没看到。

  吕惜文这次每人都写了一封信，连贵大爷都有，徐允智做了一回邮差，跑了一圈把信一一送到。

  川鲁饭店里用的酸菜还真如吕惜文想的那样，师娘确实用的萝卜缨腌制的酸菜，虽然味道赶不上芥菜的，但味道也还不错，食客们并未计较。

  那条弓的鱼在第五天的晚上死了，确认弓鱼术有效果后，唐水生高兴了好久，他给饭店送鱼量大大增加，刚捕的鱼他也想弓起来，被吕惜文制止了。

  吕惜文找来几个竹筒，在上下各钻一个孔，打通几根细竹子，连接到粗竹筒的孔里面，用鱼胶和桐油密封好连接的地方，把竹筒里灌大半竹筒水。

  竹筒上方的细竹子放在木箱里，下方的细竹子松开就开始放水进木箱，水一直不停流动，水流落在木箱里面激起一阵阵水花。

  小心的把四个成功弄好的竹筒固定在木箱上面的两块木板上，水不停流动，大涛小涛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对吕惜文更是视为天人。

  第二天，鱼果然一条都没死，唐水生再也不用在船上守夜看鱼了。

  唐水生给吕惜文带回了大家的回信，所有人都很想念吕惜文，要他好好学习，注意身体，大家要他小年时候回去过年。吕惜文看着信上的文字，鼻子酸酸的。

  吕惜文又只用了半个月时间学完了德语和法语的学习，还有二十多天就要过年了，吕惜文想在年前完成日语的学习。

  水生娘经过这段时间的针灸和吕惜文开的补气方子，终于能站起来了，吕惜文也在前半个月开始给谷雨三姐弟启蒙上课。

  三人对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很是珍惜，都很刻苦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