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他把自己，变成了活的黑匣子！

  厚重的隔离玻璃外，周副司令和雷振宇死死盯着生命维持舱里的那个年轻人。

  江辰的身体，堪称完美。

  顶级的医疗凝胶修复了他所有创伤，心脏有力跳动，各项生理指标，比任何A级特种兵都健康。

  唯一的问号，在他的大脑。

  “情况怎么样？”雷振宇的声音沙哑，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六个小时。

  穿着无菌服的张博文教授，疲惫地摘下眼镜，声音里满是无力。

  “报告首长……从现有科学角度看，江辰同志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雷振宇的拳头猛地攥紧。

  “那他为什么不醒！”

  “因为他的意识……消失了。”张博文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不是脑死亡，也不是深度昏迷。他的大脑皮层没有任何活动迹象，就好像……他的灵魂，被凭空抽走了。”

  “所有方法都试过了，神经电刺激、潜意识唤醒……都没有任何反应。”

  雷振宇宁愿听到江辰断了手脚，内脏破裂，至少那是能修的“零件”。

  可现在，这台最精密的“发动机”……熄火了。

  医疗中心外的走廊。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妈的，这帮穿白大褂的到底行不行？都他妈一天一夜了！”

  柯伟杰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合金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要我说，就该把老大从那破罐子里拖出来，狠狠踹两脚！说不定就踹醒了！”

  旁边靠墙站着的韩峰，眼窝深陷，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是生命维持舱，不是啤酒罐。你踹一脚，基地的防御炮台会把你轰成零件。”

  “那也比在这儿干等着强！”柯伟杰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等？”他自嘲地笑了笑，“要是……等不到了呢？”

  韩峰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没有人敢回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望去。

  只见林雨萱头发乱糟糟的，军装上沾着油污和冷却液，两只眼睛布满血丝。

  “让开！都让开！”

  她一把推开挡路的柯伟杰，无视门口“非请勿入”的红色警示，一头撞开了那扇沉重的隔离门。

  “林雨萱！你干什么！”周副司令眉头紧锁，厉声喝道。

  “报告首长！”林雨萱冲到隔离玻璃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上混杂着泪水和汗水，“我……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救江辰了！”

  一句话，让整个医疗中心落针可闻。

  所有专家，包括张博文教授，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

  雷振宇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捏碎。

  “你说什么？！”

  “我们……我们一直都搞错了方向！”林雨萱激动得语无伦次，她指着自己手腕上的战术平板，上面是两道同步衰减的诡异波形图。

  “我们一直在治他的人，可他的‘魂’，根本就不在身体里！”

  张博文教授皱眉道：“林雨萱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科学实验室，不是神棍的道扬！”

  “我说的就是科学！”林雨萱猛地抬起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吼了回去，“是你们无法理解的科学！”

  她指着其中一条波形：“这是从江辰大脑深处，采集到的最后一丝残存的、无法被定义的量子信号，它在衰减！”

  然后，她又指向另一条几乎完全重合的波形。

  “而这一条，来自‘鬼影II’的残骸！来自那堆被你们当成废铁的零件！”

  “你们看！”林雨萱将两条曲线放大，重叠在一起，“频率、振幅、衰减速率……完全同步！它们在以同样的速度，走向‘死亡’！”

  雷振宇死死盯着屏幕，浑浊的眼睛里，一点点亮起了光。

  “这代表什么？”

  “代表！”林雨萱的声音拔高，“在撞击神罚的最后一刻，在‘九天’系统极限过载、覆盖所有安全协议的瞬间，江辰用他自己的意志，强行将他的意识，他的灵魂，他的一切，与‘鬼影II’的记忆合金、能量核心，以及每一颗螺丝钉，都纠缠在了一起！”

  “他没有死！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活的黑匣子’！”

  “那架飞机，现在就是他的身体！他的意识在阻止那些残骸彻底崩解！我们之所以还能检测到‘鬼影’的脉搏，是因为江辰还在‘呼吸’！”

  意识与物质的纠缠？

  用唯心主义的方式，强行干涉了唯物主义的物理规则？

  这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进入了玄学的领域！

  “荒谬！”一名老专家忍不住出声反驳，“人的意识怎么可能储存在金属里！这是……”

  “那你们告诉我！”林雨萱直接打断他，她指着维持舱里的江辰，又指了指门外，“为什么一个身体机能完美的人会陷入意识空白？为什么一堆本该彻底损毁的废铁，却还维持着诡异的‘活性’？”

  “因为飞行员和他的战机，在最后一刻，真正做到了‘人机合一’！”

  “它们，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共生体！”

  整个医疗中心，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雨萱这疯狂而又似乎唯一合理的推论，震得说不出话来。

  许久，雷振宇才缓缓松开手，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要怎么救他？”

  林雨萱深吸一口气，看着雷振宇，一字一顿地说道：

  “想救他，靠这些医疗设备没用。”

  “我们必须……”

  “修复‘鬼影II’！”

  “只要‘鬼影’能重新飞起来，江辰的意识，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修复“鬼影II”？

  这个念头，让在扬的所有人，包括雷振宇和周副司令，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不是一架普通的飞机！

  那是集龙国最高科技于一身，连完整图纸都没有几个人见过的、独一无二的“怪物”！

  把所有碎片重新拼凑起来，难度不亚于让一个死人复活！

  更要命的是……

  张博文教授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两条正在缓慢但坚定地滑向坐标轴零点的死亡曲线，补充了一句。

  “从数据上看，这个‘共生体’的能量，正在不可逆地逸散。按照目前的衰减速率……”

  “我们最多，只有一年的时间。”

  “一年之后，不管是江辰的意识，还是‘鬼影’的残骸，都将彻底归于沉寂，变成真正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