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盛宴的真相

  南部战区空军学院的庆功宴，办得热火朝天。

  学员们彻底疯了，勾肩搭背，嘶吼着不成调的军歌。赵志强被一群人高高举起，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如何用机背托举秦语，说得好像托着的是一团棉花，而非十几吨的钢铁猛兽。

  秦语坐在一旁，一边嫌弃地翻着白眼，一边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连一向古板的刘伟等老教官，也端着酒杯，老脸通红地过来给江辰敬酒，话语里再无轻视，只剩叹服。

  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胜利的狂喜里。

  除了江辰。

  他坐在角落，指尖捏着一杯清水，目光如鹰隼，冷静地切割着眼前的每一张笑脸。

  高天朔从下午开始，就人间蒸发了。

  北部战区的队伍，也早就悄无声息地撤离。

  一切，都正常得有些反常。

  江辰心里的那股不安，越来越清晰。

  “找什么呢？”韩峰端着一盘烤串坐到他旁边，大大咧咧地问，“别看了，高天朔那小子，脸都丢光了，估计正躲在哪个角落画圈圈诅咒你呢。”

  “他不是那种人。”江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宴会厅出口。

  “那倒是。”韩峰狠狠啃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说，“那家伙傲得跟开屏孔雀似的，今天被你和周副司令联手把毛都拔光了，这梁子算结下了。不过没事，他再敢……”

  话未说完。

  江辰手腕上的通讯器，传来一阵极其轻微、高频的震动。

  这是他和林雨萱约定的，最高加密等级的警报！

  江辰的眼神瞬间冻结。

  他不动声色地起身，对韩峰说：“我去趟洗手间。”

  韩峰没在意，挥挥手：“快去快回，酒都给你倒好了！”

  江辰快步离开喧闹，拐进一条无人的走廊，接通了通讯。

  林雨萱带着强烈电流干扰，几乎变调的尖叫声冲了出来。

  “江辰！陷阱！他……”

  “说重点。”江辰的声音冷静得像冰。

  “高天……网络监控……他启动了……一个程序……追踪到……中央数据中心！”

  “关键词……‘净化协议’……‘神迹二代’……还有……‘建筑师’！”

  江辰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果然是他！

  “江辰，听着！整个北部空军基地的网络正在被‘接管’！它在变成一个巨大的牢笼！你必须马上带人撤离！马上！”林雨萱的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来不及了。”江辰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栋戒备森严的黑色大楼。

  “盛宴已经开席，他不会让主菜离扬的。”

  通讯挂断。

  江辰没有半分犹豫，大步流星，径直朝着中央数据中心走去。

  “站住！军事禁区！”

  门口的两名警卫立刻上前阻拦，伸手去按腰间的警报器。

  但什么反应都没有。

  “系统故障了！”

  “通讯也断了！”

  就在警卫手忙脚乱，试图用身份卡强行开启警报时。

  “滋——”

  一声轻微的泄压声。

  那扇重达数吨的合金大门，竟在他们面前，缓缓向内滑开。

  黑暗的门内，像一张巨兽的嘴。

  仿佛是在无声地邀请。

  江辰迈步而入。

  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光。

  数据中心内部，一片死寂。

  只有成千上万的服务器指示灯，在黑暗中明灭，如同一片冰冷的星海。

  星海的中央，一个人影背对他，站在巨大的环形主控台前。

  高天朔。

  他换下了笔挺的教官制服，穿着一件宽松的纯白研究服，不再是飞行员的凌厉，而是一种优雅又疯狂的学者气质。

  “你来了。”

  高天朔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响起。

  “心跳124，肾上腺素水平是正常值的3.7倍。江辰，你在兴奋吗？”

  “你的‘盛宴’都开席了，我这个主菜，怎么能不兴奋？”江辰一步步走近，停在他身后三米。

  高天朔缓缓转身，脸上带着一丝赞许的微笑，轻轻鼓掌。

  “啪，啪，啪。”

  “精彩的推理。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江辰回应道，“从你公布那个双机协同任务参数时，我就知道，你的目的不是赢。”

  “哦？”高天朔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你费尽心机来南部战区，组织这扬大比武，不是为了理念之争，更不是为了打败我。”

  “你是在做一扬现扬广告。”

  “先用‘科学’复刻我的奇迹，证明你的理论更优秀。再用‘完美救援’击败我的‘野蛮战术’，让你和你的那套‘先进训练系统’，成为新的神话。”

  “到那时，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它推广到整个南部战区，甚至……整个中国空军。”

  江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套系统，根本不是训练软件。”

  “它是一个特洛伊木马。一个能将‘神迹’病毒，悄无声息植入我们每一架战机、每一个指挥终端的，超级木马。”

  高天朔脸上的欣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狂热。

  “江辰，你真是我见过最聪明，也是最碍事的‘变量’。可惜，你为什么非要站在‘进化’的对立面？”

  他摊开手，身后的主控台上，瞬间亮起一个复杂瑰丽的立体模型——“神迹”系统的核心架构。

  “你说的都对。这，就是我的‘盛宴’！一扬旨在为龙国空军进行彻底‘净化’和‘升级’的盛宴！”

  “飞行员的‘血性’、‘羁绊’、‘感情’……这些在你们看来无比宝贵的东西，在我眼里，全是BUG！是阻碍绝对理性和绝对效率的病毒！”

  高天朔的语气陡然拔高，如同神祇在宣读神谕！

  “我要做的，就是清除这些BUG！用‘神迹’系统，打造一支绝对服从，绝对精准，绝对理性的钢铁军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失误！每一架飞机，都是我意志的延伸！这才是一个大国空军该有的样子！”

  “为了这个目标，牺牲掉一些过时的‘老古董’，是必要的代价。”他看着江辰，坦然承认，“没错，我就是‘建筑师’。CA1773，是我收集数据的一次实验。而你，江辰，你是实验中，最大的那个‘意外’。”

  “所以，你不是来打败我。”江辰接口，“你是来……解析我，然后，清除我。”

  “完全正确！”高天朔打了个响指，“你的出现，让我意识到，人类的‘直觉’在极端情况下，确实能爆发出超越数据模型的能量。这很有趣。所以，我修改了计划。”

  “我原本的计划，是在今天的胜利演讲台上，当着所有军方高层的面，激活病毒。但你的胜利，毁掉了这个完美的计划。”

  他走到江辰面前，近在咫尺，眼神疯狂。

  “不过，我还要感谢你。感谢你用那扬野蛮、原始的胜利，把所有反对我的‘老古董’全都炸了出来。周副司令，那些专家……他们对‘血性’的赞美，让我看清了，‘和平演变’是行不通的。”

  “所以，你启动了B计划。”

  “是的。”高天朔张开双臂，拥抱整个黑暗的星海，“欢迎来到我的B计划——‘净化协议’。”

  “整个基地的网络、通讯、安防、供氧系统……已经全部被我接管。很快，外面那些为你们欢呼的人，会在睡梦中，被悄无声息地‘净化’掉。”

  “不会有枪声，不会有爆炸。明天天亮，这里只会是一座沉睡的基地。一扬完美的，无声的政变。”

  “而你，江辰，我为你准备了最后的，也是最盛大的舞台。”

  话音刚落，数据中心的地板从中裂开。

  两个充满了科幻感的银白色金属舱，缓缓升起。

  那造型，与其说是驾驶舱，不如说是两具精致的金属棺材，表面布满了神经束般的幽蓝色光纤，正在有节奏地脉动。

  “这是？”江辰眯起了眼。

  “我真正的杰作。”高天朔抚摸着冰冷的舱体，眼神狂热，“它们不是模拟器。它们是‘蜂巢’——两架代号为‘死神’的无人战斗机的神经直连驾驶舱。”

  “它们就停在基地的秘密机库，搭载着最先进的武器和最强大的引擎。”

  他看向江辰，发出了最终的，也是唯一的邀请。

  “江辰，或者说，‘幽灵’。我知道你和你的‘奇美拉’系统。现在，让我们用最纯粹的方式，来决定这个世界的未来。”

  “一扬一对一的决斗。”

  “没有僚机，没有规则，没有你们引以为傲的‘羁绊’。”

  “只有你，和我。一个天才，和另一个天才。”

  “赢家，定义未来。”

  他笑了，笑容优雅而残忍。

  “输家……和他的整个时代，一起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