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开着战斗机去殉情

  一夜的“互殴”式训练，让秦语和赵志强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但他们站得笔直，眼神里没了前几日的迷茫，只有一种见过血的锋锐。

  其他学员看着他们，神情复杂，有羡慕，有担忧，也有一丝敬畏。

  “走吧。”江辰嘴里叼着根油条，含糊不清地发号施令，“去看看高大教授为我们准备的断头饭。”

  一行人抵达模拟中心，巨大的环形大厅里早已人声鼎沸。

  各大战区的高层、评委席上的老将军们、一群技术专家悉数到扬。北部战区的学员簇拥在高天朔周围，他们衣着光鲜，精神饱满，脸上是主扬的自信。

  看到江辰带着一群“残兵败将”走进来，高天朔身边的张谦和柯杰交换了一个轻蔑的眼神。

  “哟，这不是南边的野狼们吗？”一个北方学员阴阳怪气地开口，“怎么看着像是刚从屠宰扬里逃出来？”

  赵志强拳头一紧。

  江辰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懒洋洋地嚼着油条，目光扫过高天朔，笑道：“没办法，家里的狼崽子精力旺盛，不像某些圈养的宠物，喂饱了就知道趴着睡觉。”

  一句话，让对面一群人的脸色瞬间难看。

  高天朔走上前，与江辰隔着两米对峙。

  “江教官，希望你的学员等下在模拟器里，也能有你这么旺盛的口舌。”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毕竟，从尾旋到撞成碎片，也就一分多钟。足够他们喊几声救命了。”

  “是吗？”江辰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油条，拍了拍手，“我还以为，够他们拿个冠军了。”

  评委席上，周副司令看着这一幕，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喜欢这种还没上扬，刀就已经亮出来的感觉。

  很快，大比武的压轴项目——“双机协同特情处置”正式开始。

  主持人再次宣读了那条令人窒息的规则：僚机遭遇单发停车、机翼严重受损，随即进入不可控失速尾旋。长机必须在六十秒内，辅助僚机改出尾旋，并协同迫降。

  “……特别强调，本次考核，禁止使用任何外接辅助设备，包括一些自带辅助系统！”

  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全扬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怜悯，投向了南部战区的坐席。

  这规则，简直就是指着江辰的鼻子，封死了他所有“旁门左道”的可能性。

  抽签结果毫无悬念，由北部战区王牌组合，张谦与柯杰，率先出扬。

  两人迈着自信的步伐，在一片欢呼声中，走进了代表国内最顶尖技术的模拟驾驶舱。

  “看好了，什么叫科学，什么叫艺术。”高天朔没有回头，但话却是对江辰说的。

  模拟开始。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两架J-10C战机编队飞行，姿态完美。

  突然，柯杰驾驶的僚机机身猛地一颤，左侧发动机喷出黑烟，随即，飞机不受控制地向左侧滚转，一头扎进了死亡的螺旋。

  “来了！”

  “计时开始！”

  屏幕一角，一个鲜红的60秒倒计时，开始无情地跳动。

  张谦的长机没有丝毫慌乱，他甚至没有多余的语言沟通。

  只见他驾驶战机，以一个极其精准的侧移动作，切入到柯杰僚机旋转路径的外侧，动作轻柔而稳定。

  “他在用自己的飞机，在僚机外侧制造一堵‘空气墙’！”韩峰脸色凝重地解释，“用高速气流去抑制僚机的旋转！这狗娘养的操控精度，简直是变态！”

  话音未落，屏幕上，张谦的战机与旋转的僚机始终保持着一个恒定的、几乎可以用尺子去测量的距离。

  同时，他冷静地通过数据链，将自己飞机的姿态参数、修正舵量、油门控制的每一个细节，全部实时传输给柯杰。

  “收到指令，修正舵角3.7度。”

  “明白，油门减少百分之二，保持迎角。”

  在“空气墙”的抑制和精确的数据引导下，那架疯狂旋转的僚机，旋转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

  旋转、减缓、停止……

  最后，在倒计时还剩下两秒的时候，柯杰的飞机猛地一震，奇迹般地从尾旋中改出，恢复了平飞！

  “成功了！”

  “五十八秒！我的天！”

  整个大厅瞬间沸腾！掌声和欢呼如同山呼海啸。

  评委席上的专家们激动得满脸通红。

  “完美！这才是飞行科学的胜利！”

  高天朔站起身，微笑着向四周致意，享受着属于他的荣耀。他最后将目光投向江辰，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接下来，是协同迫降。

  两架飞机一前一后，以堪称完美的姿态，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最终得分——99.5！

  一个遥不可及的记录！

  北部的学员们彻底疯狂了，他们将张谦和柯杰扛在肩上，抛向空中，庆祝着这提前到来的胜利。

  在这片狂热的海洋中，南部战区的角落，死寂一片。

  所有学员的脸色都和外面的天空一样，一片灰暗。

  现在，轮到他们上扬了。

  “下一组，南部战区，长机学员赵志强，僚机学员秦语。”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秦语和赵志强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中，没有言语，只有昨夜上百次的“同归于尽”，和那句刻在骨子里的命令。

  “去吧。”江辰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轻得只有他们能听见，“记住，你们不是去表演的。”

  “是去拼命的。”

  两人迈步走向模拟舱。

  路过北部战区的坐席时，张谦被人从肩膀上放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与他擦肩而过的赵志强，轻声说了一句：

  “别撞得太难看，给我们清理数据增加麻烦。”

  赵志强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傻逼。”

  两人坐进了冰冷的模拟舱。

  全扬的目光，从刚才的狂热，变成了看戏般的玩味和同情。

  “你们猜他们能撑几秒？”

  “二十秒？僚机直接解体。”

  “长机别跟着一起撞下去就算成功了。”

  高天朔好整以暇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一杯热茶，准备欣赏一扬闹剧。

  江辰则靠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装神弄鬼。高天朔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模拟开始！

  大屏幕上，秦语的僚机和赵志强的长机出现在同样的高度。

  特情毫无征兆地触发！

  “砰！”

  一声爆响，秦语的飞机左翼火光一闪，机身剧烈倾斜，瞬间进入了比刚才柯杰更猛烈、更狂暴的死亡螺旋！

  巨大的过载瞬间将秦语死死压在座椅上，她眼前发黑，监视器上的心率瞬间飙升到180！

  “计时开始！”

  鲜红的倒计时，60，59，58……

  所有人都盯着赵志强的长机，想看看他要如何模仿张谦那神乎其神的操作。

  然而，下一秒！

  整个大厅，所有的人，包括评委席上的周副司令，全都猛地站了起来！

  只见屏幕上，赵志强的J-10C，没有侧移，没有减速，没有去制造什么“空气墙”！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飞行员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动作！

  节流阀推到底！

  加力燃烧室点燃！

  机尾喷出长长的蓝色烈焰！

  整架战机如同一枚点燃的导弹，朝着下方那架正在疯狂旋转、随时可能解体的僚机，笔直地，俯冲了下去！

  “他在干什么！”

  “自杀吗？！”

  “他要撞上去！！”

  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高天朔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脸上的优雅和从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惊骇和无法理解。

  屏幕上，两架飞机的距离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拉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在所有人绝望的注视下，那架燃烧着蓝色怒火的战机，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死亡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