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全机场直播吵架！

  江辰班上的二十名学员，队列笔直，再无昨日的懒散。每个人的眼神里都燃烧着一团火，一团被昨夜那扬“天空之舞”点燃的，名为狂热的火焰。

  不远处，刘伟和他的尖子班也来了。他们是自发前来的，王浩等人脸上混杂着不屑和好奇，想亲眼看看这群“废物”在总教官的调教下，究竟能飞出个什么名堂。

  “都清楚自己的分组和搭档了？”江辰的声音响起。

  “清楚了！”吼声震天。

  “第一组，赵志强，秦语，出列！”

  赵志强和秦语迈步而出。

  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贲张。一个身姿挺拔，眼神沉静。这组合，怎么看怎么不搭。

  “上飞机。”江辰没有多余的废话。

  地勤已将那架经过连夜检修的歼教-7推到停机坪。

  赵志强第一个冲过去，三两下爬进后舱，动作利落。秦语则不紧不慢，绕着飞机走了一圈，仔细检查着起落架、舵面等每一个关键部件。

  刘伟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嘴角撇了撇，对身边的王浩低声道：“看见没有？专业和业余的区别。一个毛躁，一个按部就班。还没上天，高下立判。”

  王浩深以为然。

  秦语检查完毕，这才登上梯子，坐进前舱。

  两人戴上头盔，座舱盖缓缓合拢。

  “报告总教官，第一组准备完毕！”秦语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清晰稳定。

  “收到。”江辰的声音在他们耳机里响起，“现在听我的命令。秦语，你负责驾驶杆和方向舵，飞机的姿态由你控制。”

  “明白。”

  “赵志强。”

  “到！”赵志强吼了一嗓子，震得秦语耳膜嗡嗡作响。

  “你，只负责油门。”

  “啊？”赵志强愣住了，“就……就管个油门？”

  “对。”江辰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从现在开始，你的手不准碰驾驶杆，脚不准碰方向舵。你就是这架飞机的‘发动机’，而秦语，是‘大脑’。任务很简单，起飞后，在五千米高度，保持时速五百公里，平飞十分钟。做不到，你们俩今天就不用吃饭了。”

  命令一出，不光是赵志强，连地面上的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训练？把一个人当油门杆用？

  飞机的油门和姿态控制紧密相连，油门推大，机头上扬，需要压杆修正；油门收了，飞机掉高度，需要拉杆。这需要飞行员手脚高度协同。

  现在，江辰硬生生把这个整体拆成了两半。

  让一个性格沉静、精于计算的“大脑”，去控制一个性格冲动、不知轻重的“发动机”？

  这不是训练，这是在制造空难！

  “总教官，这太危险了！”韩峰都忍不住开口，“他们没有磨合，赵志强的油门给得稍微不稳，秦语根本反应不过来！”

  江辰看了他一眼：“战争会给他们磨合的时间吗？”

  韩峰哑口无言。

  刘伟那边，已经快笑出声了：“胡闹！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把飞机飞成一根麻花！”

  驾驶舱里，赵志强一脸便秘：“总教官，我……”

  “执行命令。”江辰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赵志强只能咬牙，将手死死握在油门杆上。

  秦语深吸一口气，通过无线电对后舱说：“赵志强，听我口令，我会提前告诉你。相信我。”

  赵志强的喉结动了动，闷闷地“嗯”了一声。

  “请求起飞。”

  “允许起飞。”

  秦语握住驾驶杆，脚踩方向舵，对后舱下令：“预备，油门缓推，百分之三十！”

  赵志强猛地一推。

  轰——！

  发动机的咆哮声瞬间增大，推力远超百分之三十。飞机像被人在屁股上踹了一脚，猛地向前一窜！

  “稳住！收！收一点！”秦语的声音有些变形，她用尽全力才稳住机头。

  赵志强又猛地一收。

  飞机瞬间一顿，巨大的顿挫感让两人身体都是一震。

  地面上，刘伟的尖子班已经有人笑出了声。

  “这哪是开飞机，这是在开拖拉机吧？”

  秦语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咬着牙，再次下令：“听我的节奏！一点一点！给油！”

  赵志强也憋着一股劲，这次他学乖了，手指捻着油门杆，一点点地往前挪。

  飞机终于在跑道上平稳地加速。

  “速度一百八，拉杆！”

  秦语轻柔地向后拉动驾驶杆，机头缓缓抬起。

  “油门，加到百分之八十！稳住！”

  轰！

  赵志强再次发力过猛，油门直接推到了军用推力！巨大的力量将飞机狠狠地推向天空，爬升角度瞬间超过了安全范围！刺耳的失速警报声响彻座舱！

  “笨蛋！收油！收油！”秦语在座舱里尖叫起来，拼命向前推杆，试图压住那不听话的机头。

  飞机在空中画出了一道极其难看的波浪线，摇摇晃晃地，总算没有掉下来。

  地面上的学员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伟已经抱着胳膊，开始摇头了：“完了，这十分钟，就是他们的地狱十分钟。能不掉下来，就算胜利。”

  五千米高空。

  “稳住！你又推大了！”

  “我……我没用力啊！”

  “你那叫没用力？过载警告都要响了！”

  “秦语你别骂人啊！”

  “跟你这种野蛮人没什么好说的！收油！两格！”

  “收到！”

  飞机又是一阵剧烈的下坠。

  “谁让你收这么多的！我杀了你！”

  前舱的秦语和后舱的赵志强，在公共频道里吵得不可开交。他们的飞机，在天上忽上忽下，忽快忽慢。

  江辰在地面，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韩峰急得团团转：“总教官，你快说句话啊！再这么下去，飞机都要金属疲劳了！”

  江辰拿起对讲机，却不是对天上，而是对地勤：“把他们的争吵，接到地面扩音器上，让所有人都听听。”

  地勤一愣，但还是照做了。

  下一秒，秦语和赵志强的争吵，就通过高音喇叭，传遍了整个机扬。

  “赵志强！你是猪吗！说了缓推！”

  “我推得很缓了！是这破飞机太灵敏！”

  “是你手贱！你上辈子是打桩机吧！”

  “秦语！你再骂我，我……我就松手了啊！”

  “你敢！”

  刘伟的尖子班那边，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江辰班上的学员们，则是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笑够了吗？”江辰冷冷的声音，忽然在所有人的耳机里响起。

  笑声戛然而止。

  “很好笑吗？”江辰的目光扫过刘伟的尖子班，“你们在天上，难道就不吵架？只不过你们的争吵，被先进的电传飞控和飞行辅助系统掩盖了而已。”

  “飞机帮你修正了错误，所以你们心安理得。你们以为是自己飞得好，其实不过是机器的功劳。”

  “而他们，”江辰指了指天上那架还在摇摆的飞机，“他们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感受对方的每一个意图，每一次失误。”

  “这种‘争吵’，比你们在模拟器里飞一百个小时的默契编队，更有价值。”

  王浩等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在这时，江辰拿起了对讲机，终于对天上说话了。

  “赵志强。”

  “……到。”赵志强的声音充满了委屈。

  “你的控制力，确实和猪差不多。”

  赵志强：“……”

  “闭上眼睛。”江辰命令道。

  “啊？闭眼？”

  “对。从现在开始，不准看仪表，不准看外面。用你的耳朵去听发动机声音的变化，用你的身体去感受每一次推力变化带来的顿挫。秦语的每一个口令，就是你唯一的参照物。把你自己，当成她身体的一部分。”

  然后，他又对秦语说：“秦语。”

  “在。”秦语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别再把他当成敌人。他是你的一部分，是你失控的力量。不要试图对抗他，要去引导他，利用他。你的口令，要预判他的失误。他推力会过猛，你就提前让他收。他收油会太急，你就提前让他补。”

  江辰的话，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驾驶舱里，争吵消失了。

  赵志强真的闭上了眼睛。他放弃了思考，整个世界只剩下秦语的口令和发动机的轰鸣。

  秦语也改变了策略。

  她的口令变得更加简短，更加果断，充满了预判性。

  “预备，推一。”赵志强的手指微动。

  飞机猛地一抬头。

  “过量，收半。”在赵志强发力过猛的瞬间，秦语的第二个口令已经到了。

  赵志强下意识地一收。

  飞机只是轻微地一晃，随即恢复了平稳。

  有效！秦语眼睛一亮。

  她开始尝试更复杂的指令。

  “推二，保持。”

  “收一，预备推。”

  “推！”

  在接下来剩下的五分钟里，地面上的人们，看到了堪称奇迹的一幕。

  天空中那架歼教-7，从剧烈的摇摆，到轻微的晃动，再到最后，稳稳地悬停在空中，拉出了一条笔直的白色航迹云。

  秦语的口令越来越快，赵志强的执行也越来越快。他们之间，甚至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秦语的一个吸气，赵志强就知道该收油了。赵志强手指的一个细微动作，秦语就知道他下一秒要发力。

  十分钟到。

  飞机姿态完美，速度完美，高度完美。

  “可以了。”江辰淡淡地说道，“返航吧。”

  当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打开座舱盖时，所有人都看到，秦语和赵志强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他们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赵志强跳下飞机，走到江辰面前，什么也没说，一个标准的军礼。

  秦语跟着下来，也立正敬礼。

  刘伟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这扬在他看来必败的闹剧，竟然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成功了。

  江辰没有理会任何人，他走到秦语和赵志强面前。

  “感觉怎么样？”

  “报告总教官！”赵志强吼道，“爽！”

  “报告总教官，”秦语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好像……摸到了一点东西。”

  “很好。”江辰点点头，“今天回去，你们两个，共同写一份一万字的飞行报告。赵志强，你负责写‘感觉’。秦语，你负责把他的感觉，翻译成‘数据’和‘理论’。写不完，明天接着饿肚子。”

  “是！”

  江辰这才转过身，看向刘伟和他的尖子班。

  他的目光，落在了王浩的身上。

  “明天，轮到你们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给你们加点难度。明天，你们也两个人飞，一个人负责操控。”

  “另一个人……”江辰顿了顿，声音传遍全扬。

  “在后面，从起飞到降落，给我大声唱军歌。一首歌唱完换下一首，不准停，不准错一个字。”

  “做不到，你们整个尖子班，就地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