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天空之舞，一堂来自万米高空的课

  那架被学员们视为“古董”的歼教-7，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拖着长长的蓝色尾焰，冲上了漆黑的天幕。

  地面上，江辰班上的所有学员，连同韩峰，甚至包括闻讯赶来的刘伟和他的尖子班，都仰着头，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的光点。

  “他……他真的飞上去了！”

  “一个人？飞歼教-7？这飞机不是要求双人驾驶吗？”

  “总教官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他们的耳机里，一片寂静。江辰没有和塔台通话，也没有和他们说话，就这么沉默地，融入了夜空。

  飞机爬升到指定高度后，并没有像常规训练那样，开始平飞或者进行基础的转弯练习。

  那个光点，在所有人的视野里，开始做出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动作。

  首先是一个完美的“殷麦曼翻转”。

  飞机垂直向上，在顶点做一个半滚，然后以反方向改出平飞。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漂亮！”韩峰忍不住赞叹道。作为王牌飞行员，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动作的含金量。歼教-7这种老飞机，气动性能差，操纵极重，能做得如此顺滑，简直不可思议。

  刘伟在旁边冷哼一声：“不过是个基础动作而已。”

  然而，他话音未落，天上的那个光点，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动作。

  飞机在高速平飞中，机头猛地向上扬起，速度却在瞬间锐减。整个机身，几乎是以一种垂直于地面的姿态，在空中停滞了片刻！

  “这是……这是‘眼镜蛇机动’的起手式！”韩峰失声喊道。

  “不可能！”刘伟当扬反驳，“歼教-7没有矢量推力，气动布局也根本不支持！强行做这个动作，发动机会立刻停车，飞机马上就会失速坠毁！”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天空中的飞机，在达到顶点后，发动机的轰鸣声真的变小了。

  飞机失去了动力，像一片落叶，开始摇摇晃晃地向下坠落。

  “失速了！”

  “天哪！他玩脱了！”

  地面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个胆小的女学员甚至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然而，江辰的声音，却在此时，第一次通过地面扩音器，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听。这就是失速的声音。风声，盖过了发动机的声音。”

  “感受。你们现在应该能想象到，驾驶舱里的仪表在疯狂报警，机身在剧烈抖动。这就是飞机在用它的语言，告诉你们，它快要死了。”

  就在众人以为飞机即将坠毁的瞬间，江辰继续说道：

  “但是，别怕它。你要去驾驭它。”

  “蹬舵，给它一个旋转的力，让它进入可控的尾旋，就像这样。”

  天空中，那架摇摇欲坠的飞机，非但没有解体，反而在江辰的操作下，进入了一种韵律感的螺旋下坠。

  “他……他在利用尾旋改出！”韩峰的呼吸都急促了，“他在万米高空，给你们上了一堂‘可控失速’的实操课！”

  刘伟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教了半辈子书，教科书上白纸黑字写着，进入尾旋是飞行员的噩梦，必须第一时间改出。

  可江辰，却把尾旋当成了自己的玩具，在里面游刃有余。

  “当旋转达到一个临界点，反向蹬舵，推杆。”

  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伴随着他的话语，那架盘旋下坠的飞机，旋转戛然而止，机头一沉，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重新获得了速度和升力，改出俯冲，啸叫着从夜空中掠过！

  整个过程，惊心动魄，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暴力美学。

  地面上，鸦雀无声。

  所有学员，包括王浩在内的那些尖子生，看着天空中那个重新变得矫健的光点，眼神里只剩下了震撼和狂热。

  那不是飞行。

  那是神迹。

  接下来，江辰又驾驶着这架不断发出抗议声的“老爷机”，表演了“落叶飘”、“大迎角侧滑”等一系列完全违背这架飞机设计极限的战术动作。

  当飞机最终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打开减速伞，缓缓滑行回来时，整个机库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座舱盖打开，江辰摘下头盔，从机舱里跳了下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疲惫，只有一种酣畅淋漓后的平静。

  地勤人员冲上去检查飞机，一个个都倒吸一口凉气。

  机翼的连接处，甚至渗出了细微的液压油。这说明，刚才的飞行，已经让这架飞机的结构，承受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

  再多一个动作，它可能真的会散架。

  江辰走到他那群已经彻底被征服的学员面前。

  “看清楚了吗？”

  “报告总教官！看清楚了！”所有人齐声怒吼，声音喊得都破了音。

  “那是什么？”

  “那是……天空之舞！”赵志强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不。”江辰摇了摇头，“那是挣扎。是飞机在死亡边缘的每一次呼吸。”

  他环视着众人，目光如炬。

  “我能做到的，你们也必须做到。因为你们未来的敌人，不会给你们按照飞行手册操作的机会。”

  “从明天开始，你们将进行双人编组飞行训练。一个人在前面飞，一个人在后面看。”

  他的目光，落在了赵志强和秦语的身上。

  “赵志强，秦语，你们两个，第一组。”

  赵志强一愣，随即挺起胸膛：“是！”

  秦语也站了出来：“是！”

  江辰看着这一对性格截然相反的组合，缓缓说道：

  “赵志强，你的问题是，力量太多，控制太少。秦语，你的问题是，思考太多，决断太少。”

  “我把你们放在一架飞机里。你，”他指着赵志强，“要从她身上学会冷静和精细。而你，”他转向秦语，“要从他身上，学会飞行员该有的血性和疯狂。”

  “你们的任务，不是教会对方，而是从对方身上，学会你们所没有的东西。”

  “明天，我会在地面看着你们。谁要是敢在天上给我丢人……”

  江辰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志强和秦语对视了一眼。

  从对方的眼睛里，他们都看到了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熊熊燃烧的战意。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那片刚刚上演过神迹的天空，明天，将成为他们这些菜鸟的试炼扬。

  是化作雄鹰，还是摔成肉饼，一切都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