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针尖上的舞蹈，米粒中的乾坤

  南部战区空军飞行学院的操扬上，寒气刺骨。

  江辰班上的所有学员，顶着扫了一宿厕所熬出来的黑眼圈，站得歪歪扭扭。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冰凉的军用饭碗，碗里装满了生米。另一只手，则捏着一根针和一卷线。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同款的茫然和呆滞。

  腰快断了，凌晨就被哨声从床上薅起来，就为了这个？

  拿针线穿大米？

  “报告！”

  赵志强的大嗓门划破了清晨的寂静，“总教官，咱这是……提前体验退休生活，发展点手工爱好？”

  人群里响起几声没忍住的噗嗤声，但很快就消失了。

  江辰穿着一身单薄的作训服，双手插在裤兜里，从队列前走过。他的目光像手术刀，精准地划过每一个人的脸。

  “安静。”

  仅仅两个字，操扬上再无半点杂音。

  “你们手里的，是今天的训练器材。”辰停下脚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规则，两个小时，用针线，把碗里的米，一粒粒串起来。”

  他扫视着众人瞬间变化的脸色，补充了一句。

  “要求，针，必须从米粒正中心穿过。米粒，不能有任何破损、裂纹。”

  “串得最多的，中午加两个鸡腿。串不起来，或者串碎的……”江辰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中午别吃了。”

  队列里，死寂瞬间被引爆。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完了，我手比脚还笨，今天指定得饿死……”

  赵志强瞪圆了眼睛，看看自己砂锅大的拳头，再看看碗里那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米粒，一张脸瞬间垮了下来，比昨天厕所里堵死的那个坑还难看。

  秦语蹙着眉，捏起一粒米，用针尖轻轻比划。

  米粒坚硬，表面光滑，稍微用点力，就从粗糙的指尖弹飞了。

  “韩峰。”江辰喊道。

  “到！”

  “计时。”

  “是！”

  韩峰一声令下，所有学员只能骂骂咧咧地蹲下身，开始跟那一碗米死磕。

  一时间，操扬上只剩下米粒掉在地上、弹在碗边的脆响，和学员们越来越烦躁的粗重呼吸。

  “啪！”

  一个学员手一抖，针尖直接把米粒戳成了两半。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把碎米扔到一边，额角青筋暴起。

  “啪！”“啪！”“啪！”

  碎裂声此起彼伏。

  这根本不是精细活，这是对神经的公开凌迟。

  力大了，米碎。

  力小了，针滑。

  手稍微一抖，前功尽弃。

  赵志强急得满头大汗，他试了几十次，崩碎了几十粒米，手里的线还是一片空白。他烦躁地抓着头发，手里的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冷静点，赵志强。”

  秦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也没串起几粒，但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狂躁，而是在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姿势。

  她发现，当心跳和呼吸都放缓到近乎停止时，指尖那该死的颤抖，会减弱很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后，成绩最好的秦语，也只成功串起了三粒米，歪歪扭扭地挂在线上。

  而赵志强，碗里的米倒是少了一半，可线上一粒都没有，全是他捏碎的。

  韩峰站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手心冒汗。他刚才也偷偷试了一下，结果第一针就把米给戳爆了，动作快得像是在谋杀。他尴尬地咳嗽两声，默默把碎米踩进了土里。

  江辰始终一言不发，像一尊雕塑。

  终于，赵志强彻底崩溃了。

  “老子不干了！”

  他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碗重重砸在地上，米粒撒了一地！

  “这他妈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我们的手是用来开飞机的，不是用来绣花的！这种训练有个屁的意义！”

  他的咆哮，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江辰，眼神里是质疑、疲惫，和压抑不住的愤怒。

  江辰缓缓走到赵志强面前，看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线。

  “你觉得，战斗机驾驶舱里的按钮，比这粒米大多少？”

  赵志强一愣。

  “在八个G的过载下，”江辰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血腥味，“你的血液会全部冲进下半身，大脑缺氧，眼前会一片灰白，甚至全黑。那时候，你的手会抖得比现在厉害一百倍。一个错误的按键，一个零点一秒的延迟，后果是什么？”

  他突然逼近一步，盯着赵志强的眼睛，声音陡然提高：

  “后果就是你和价值数亿的战机，在天上变成一团别人眼里的烟花！”

  “我让你们学会当废物，就是让你们在任何环境下，都能控制住自己身体的每一个末梢神经！你们的身体，必须是最精密的生物传感器！连自己的手都控制不了，你凭什么去驾驭一台几倍音速的钢铁猛兽？”

  “这粒米，很脆弱，就像飞机在失速边缘的平衡，多一分力，少一分力，它都会碎！这根针，就是你的操作杆！你每一次把米粒戳碎，都等于在天上经历了一次机毁人亡！”

  赵志强脸上的愤怒，在这一连串的质问下，寸寸瓦解，最终化为羞愧和震撼。他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江辰不再看他，从旁边一个学员的碗里，随意拿起针、线、米。

  然后，他将米粒置于指尖，右手持针，快如闪电地轻轻一刺。

  “叮。”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粒米，完好无损地被串在了线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江辰的双手化作了一道残影。

  “叮、叮、叮、叮……”

  密集的轻响连成一片。

  一粒粒生米，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排着队，主动地跃上了那根细线。

  不到三分钟。

  江辰停下动作。

  他举起手里的线。

  一串由上百粒米组成的“米链”，在晨光中微微晃动。每一粒米，间距几乎完全相等，没有一粒是破碎的。

  整个操扬，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远处的韩峰。

  这已经不是技巧了。

  这是妖术！

  教学楼的窗户后面，刘伟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那串米链，嘴里无意识地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

  江辰随手将那串完美的“米链”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你们和我的差距，就是这一串米的距离。”

  他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半小时。不想饿肚子的，就把你们的灵魂，都给我集中到这根针尖上。”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有任何怨言。

  赵志强默默地蹲下身，重新捧起他的碗，眼神里，燃起了从未有过的专注与执着。

  ……

  两个小时后。

  训练结束。

  虽然大部分人还是没能串起几粒，但操扬上米粒碎裂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了。

  每个人都累得虚脱，精神却前所未有的集中。

  江辰站在队列前，看着这群眼神已经完全变了的学员，点了点头。

  “很好，还没蠢到家。”

  “所有人，带上你们的‘作品’，去食堂。今天中午，管够。”

  学员们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总教官！”秦语举手喊道。

  “说。”

  “那我们下午……还训练什么？”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江辰。经历了扫厕所和穿大米，他们已经不敢想，这个魔鬼的脑子里，还装着什么酷刑。

  江辰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的笑意，却让所有人心里发毛。

  “下午？”

  “你们的地面游戏，暂时结束。”

  他指了指远处机库的方向。

  “从今天起，欢迎来到……真正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