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江总教官上任，第一课

  刘伟和他身后的几个老教官，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为一种死寂的灰。他们在全院师生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再也站不住脚，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

  江辰班上的学员们，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总教官牛逼！”

  “赵志强！你他妈刚才帅爆了！”

  赵志强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汗水和激动的泪水混在一起。他看着江辰，眼神里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火焰，那是从耻辱的灰烬里重新燃起的、名为“崇拜”的烈火。

  他输了比赛，却赢回了一个飞行学员本该拥有的一切——尊严和希望。

  江辰没有理会周围的欢呼。他走到赵志强面前，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壮汉，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感觉怎么样？”

  “报告总教官！”赵志强下意识地挺直腰杆，声音嘶哑但洪亮，“爽！”

  “爽？”江辰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轮子是你弄坏的，训练器材是你报销的。今晚，给我一份一万字的复盘报告。”

  “啊？”赵志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不只是他，周围刚刚还在欢呼的学员们，也都愣住了。

  江辰继续说道：“我要你把你刚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失控，每一次修正，全部给我解构出来。你是怎么把一台滚轮模拟器开报废的，我要看到每一个细节。写不出来，就说明你刚才什么都没学会。”

  赵志强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惩罚，这是总教官在逼着他，把那种玄妙的“感觉”，变成他自己的“理论”！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志强吼道，声音比刚才还要响亮。

  江辰点点头，不再看他，转身面向所有学员。

  “都听着。”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操扬安静下来，“今天下午，所有人的加练取消。”

  “哦耶！”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改成，”江辰顿了顿，吐出几个字，“打扫全学院厕所。”

  欢呼声戛然而生。所有人都张着嘴，表情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从教学楼到宿舍楼，一共二十四个厕所，一百三十二个坑位。什么时候所有厕所的地面光洁如新，马桶内壁能照出人影，什么时候解散。”

  “韩峰，你负责监督。”

  韩峰站在一旁，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立正回答：“是！”

  “至于刘伟教官的尖子班，”江辰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群同样呆若木鸡的“优等生”身上，“作为比试的胜利者，你们有权不参加。”

  尖子班的学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王浩站在最前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赢了比赛，可他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小丑。看着赵志强那边虽然要去扫厕所、却一个个昂首挺胸的“废物”，他第一次对自己所学的“正确”理论产生了怀疑。

  “解散。”

  江辰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留下一整个操扬风中凌乱的学员。

  秦语看着江辰的背影，眉头紧锁。她不相信江辰只是单纯地为了惩罚和立威。

  扫厕所……又能训练什么？

  ……

  傍晚，教官办公楼。

  刘伟的办公室里，烟头堆满了烟灰缸。几个老教官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

  “欺人太甚！让老子去给他的学员敬礼？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院长也是，怎么就这么偏袒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

  “他那套根本就是歪门邪道！哗众取宠！赵志强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刘伟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他比谁都清楚，赵志强那不是运气。那种对失控状态的瞬间感知和暴力驾驭，是一种被江辰用匪夷所思的方式挖掘出来的野性天赋。

  他教了王浩大半年，把王浩教成了最标准、最优秀的学员，可他知道，如果今天在滚轮上“跳舞”的是王浩，不出三秒，就会摔得比赵志强还惨。

  因为王浩的脑子里，全是条条框框，全是“不准这样”、“不能那样”。

  江辰正在摧毁他建立起来的一切。

  “刘哥，咱们就这么认了？”一个年轻些的教官不甘心地问。

  刘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认？怎么可能。”他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张教授吗？我是南部军区飞行学院的小刘啊……对对对，有件事，我想跟您汇报一下。关于那个江辰，对，就是被你们学院劝退的那个……他现在，来我们这当总教官了……”

  电话那头，正是当初在模拟中心，被江辰驳斥得体无完肤的那个张博文教授。

  ……

  学员宿舍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赵志强成了英雄，正摊开一个本子，吭哧吭哧地写那一万字的复盘报告。这一次，他没有半点不情愿，反而充满了仪式感。他要把那种感觉，一个字一个字地抠出来，刻进脑子里。

  秦语没有参与他们的喧闹。她和几个女学员刚从厕所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手上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

  “真不明白，为什么让我们去扫厕所啊？”一个女学员抱怨道，“又脏又臭的。”

  秦语拿起毛巾擦汗，脑子里却在飞速思考。

  她想起自己刚才面对一个被铁锈和水垢糊死的角落，试了好几种清洁剂都没用，最后她发现，必须先用A工具刮掉硬壳，再用B清洁剂软化，最后用C刷子才能彻底清除……

  等等！

  这不就是一套“特情处置”流程吗！

  发现问题、分析问题、制定预案、选择工具、解决问题！

  秦语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明白了！

  江辰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磨掉他们最后的骄傲和浮躁，强迫他们在最恶劣的环境下，去学习观察、规划、和执行！

  一个连厕所都扫不干净的飞行员，怎么可能在万米高空，处理得了上百个同时告警的故障？

  这个男人……心思缜密得可怕！

  就在这时，宿舍的广播突然响了。

  是韩峰有些困惑的声音。

  “总教官命令：全体学员，明早五点，操扬集合。所有人，自带一根针，一条线，以及……一碗生米。”

  “重复，自带针、线、和一碗生米。迟到或遗漏者，直接淘汰！”

  针？线？米？

  整个宿舍瞬间安静下来。

  赵志强停下笔，和所有人一样，满脸的茫然。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又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