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食堂战争，新旧教官的碰撞

  “冲！”

  不知谁吼了一嗓子，一百多号饿得眼冒绿光的学员，瞬间冲垮了往日排队的长龙，咆哮着涌向打饭窗口。

  “别挤！那块红烧肉是我的！”

  “操！谁他妈踩我脚了！”

  金属餐盘的碰撞声、粗野的叫骂声混成一团。食堂师傅们吓得脸色发白，哆嗦着手举着饭勺，眼前的景象不像是学员打饭，倒像是发生了兵变。

  食堂门口，江辰和韩峰静静站着。

  “江辰……这……不会出事吗？”韩峰看着里面人仰马翻的扬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能出什么事？”江辰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语气平静，“他们是飞行员，不是瓷娃娃。连一顿饭都抢不到，以后上了天，拿什么跟敌人抢夺空域？”

  韩峰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这道理，该死的对。

  江辰的“第二课”规则简单粗暴：自由抢饭，时限十五分钟。到点检查餐盘，凡是没做到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的，下午加练。

  这规矩，就是往烧得滚烫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水。

  学员们彻底疯了。

  赵志强仗着一米八五的个头和一身蛮肉，第一个冲到窗口，对着打菜师傅大吼：“师傅！两块最大的肉！一勺土豆！一勺青菜！”

  满满一盘，他心满意足地转身，却发现自己被死死堵在了人潮里。

  “让让！都他妈给我让开！”

  没人听他的。

  一个瘦小的学员滑得像条泥鳅，从他胳膊底下钻过，临走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叉走了他盘里最大最肥的那块红烧肉。

  “我操！”赵志强眼睛瞬间红了，刚要发作，又一股人流挤来，餐盘一斜，半勺土豆混着肉汤全洒在了地上。

  等他好不容易杀出重围，餐盘里只剩下几片被汤汁泡软的青菜叶子。

  而另一边，秦语从一开始就没往人最多的肉菜窗口挤。

  她飞快扫视一圈，径直走向最角落只供应素菜和汤的窗口，那里几乎没人。

  她从容地打了一盘翠绿的青菜和一份蛋花汤，然后端着餐盘，绕到人群侧翼。

  她盯上了一个刚抢到两份排骨，正叉着腰洋洋得意的胖学员。

  “同学。”秦语的声音清脆悦耳。

  胖学员回头，看到是秦语，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上午罚站时，他就偷瞄了这位院花好几次。

  “有……有事吗？”

  “我用这份青菜，跟你换一份排骨，行吗？”秦语举了举自己的餐盘，目光真诚。

  胖学员看着秦语盘里水灵灵的青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盘里油汪汪的两大勺肉，猛地咽了口唾沫。

  他光顾着抢肉，忘了教官“荤素搭配”的命令！

  “行！太行了！”胖学员生怕她反悔，手忙脚乱地将一整份红烧排骨拨进了秦语盘里。

  交易达成。

  秦语端着堪称范本的餐盘，优雅地找了个角落坐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尖锐的哨声响起。

  食堂里一片狼藉，哀鸿遍野。超过一半的学员餐盘里不是只有白饭，就是只有一两种菜。

  赵志强最惨，盘子里的汤汁都被他舔干净了。

  只有秦语和寥寥几个脑子转得快的学员，面前摆着丰盛的午餐。

  江辰走到赵志强面前，用指节敲了敲他空空如也的餐盘，发出“当当”的响声。

  赵志强脸涨成了猪肝色，头埋得几乎要塞进胸腔里。

  “看明白了？”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食堂。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抬手指了指另一边的秦语。

  “飞行，不只靠蛮力。它需要策略，需要观察，需要合作，甚至需要交易。”

  “战扬上，敌人的王牌主力，就是那份红烧肉。你们像一群没脑子的鬣狗扑上去，结果就是送死。”

  “学会找到敌人的薄弱点，学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才能活下来。”

  江辰收回手，环视众人，最后吐出两个字。

  “废物。”

  学员们浑身一震，这一次，没人感到愤怒，只有火辣辣的羞愧。

  他们终于明白，早上罚站时，江辰说的“合格的废物”是什么意思。

  “你们下午的加练，就是把食堂打扫干净。”江辰宣布，“什么时候弄完，什么时候吃你们的剩饭。”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讥讽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现扬的气氛。

  “江教官，你这是在训练飞行员，还是在训练一群菜市扬里抢食的小贩？”

  一个四十岁上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笔挺教官制服的中年男人，抱着手臂走了过来。

  刘伟，学院的资深飞行理论教官，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面色不善的老教官。

  “刘教官。”韩峰上前一步，目光微沉。

  “韩峰同志，我不是找你。”刘伟绕过他，径直逼到江辰面前，声音刻意拔高，好让所有学员都听见，

  “我听说江教官上午的课很‘精彩’啊，让学员去数草？现在又让他们抢饭？这就是雷司令派来的‘天才’？我院虽然年年倒数，但教的也是正统的飞行理论，不是这些投机取巧的江湖把戏！”

  “江湖把戏？”江辰终于正眼看他，“那刘教官觉得，什么是真本事？”

  “当然是真本事！”刘伟音量更高，“三千米武装越野！飞行理论抽考！你敢不敢让你手下这群刚学会‘抢饭’高招的学员，跟我带的尖子班比一比？”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挑衅。

  学员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刚对江辰建立起一丝信心，可要跟刘伟的尖子班比，那是找死。

  “比什么？”江辰问。

  “就比最简单的，固定滚轮！”刘伟冷笑，“这是飞行入门的基础，最考验基本功，总不算我欺负你们吧？”

  固定滚轮，是练习手脚协调的地面模拟器，新学员的必练科目。

  “可以。”江辰答应得快到让人意外。

  刘伟一愣，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都憋了回去。

  “不过，我有个条件。”江辰补充道。

  “什么条件？”

  “既然是比试，总得有点彩头。”江辰的目光扫过刘伟和他身后的几个教官，一字一顿地说，“我们赢了，从今天起，你们几个，见了我的学员，立正，敬礼。”

  “什么？！”

  刘伟脸色剧变，他身后的教官们也炸了锅。

  让教官给学员敬礼？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怎么？不敢？”江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力，“你们赢了，我当着全院师生的面，承认我教的是江湖把戏，然后卷铺盖滚蛋。”

  这个赌注，太大了。

  刘伟死死盯着江辰那张平静的脸，心脏狂跳。他凭什么？他哪来的底气？

  可话已出口，全食堂的学员都看着，他要是怂了，以后别想在学院抬起头。

  “好！一言为定！”刘伟咬着牙根挤出这几个字，“时间，地点！”

  “就现在，操扬。”江辰说，“至于人选……”

  他回过身，目光在那群垂头丧气的“乌合之众”里扫过。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正准备去拿拖把的赵志强身上。

  “就你了。”

  赵志强猛地抬头，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思议：“我？”

  全扬哗然。

  让赵志强去？全院谁不知道，赵志强体能第一，精细操作就是个黑洞！他的固定滚轮成绩，常年霸占倒数第一的宝座！不是用力过猛蹬飞滚轮，就是把自己绊倒。

  让他去比，跟直接认输有什么区别？

  刘伟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生怕江辰反悔，立刻大声道：“好！就他！我们这边，王涛出战！”

  王涛，刘伟班里的第一名，固定滚轮记录保持者。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有人都觉得，江辰输定了，他疯了。

  “江辰！别冲动！赵志强他……”韩峰急了，低声劝道。

  “我知道。”江辰打断他，走到赵志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不怕？”

  赵志强看着江辰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玩笑。

  他想起了上午江辰的话。

  “耻辱，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同样，荣耀也是。”

  妈的，烂了这么多年，还有比这更烂的吗？

  一股滚烫的热血直冲头顶。

  “报告教官！”赵志强猛地挺起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不怕！”

  “好。”江辰点头，“那就去，给他们表演一个。”

  他凑到赵志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赵志强听完，整个人都傻了，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江辰。

  “教官……这……这真的能行吗？”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照我说的做。”江辰的语气不容置疑，“输了，我陪你一起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