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幽灵的残响

  “那就让它试试。”

  江辰的声音里，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当然知道危险。

  就在他做出俯冲动作的瞬间，驾驶舱内，所有还能亮的屏幕，都开始疯狂地闪烁，各种他不认识的、扭曲的字符如同瀑布般刷满了整个界面。

  飞控系统正在失控。

  操纵杆猛地向一侧偏转，一股巨大的力量试图将飞机带入死亡螺旋。

  “想跟我抢方向盘？”江辰的眼神一冷，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量，死死地将操纵杆稳在了中央。

  他的身体，在和一台超级计算机的病毒程序，争夺飞机的控制权！

  “警告！飞控系统被未知程序接管！”

  “警告！液压系统失灵！”

  “警告！……”

  刺耳的警报声已经连成了一片，江辰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两件事。

  稳住飞机。

  飞向目标。

  “林雨萱！”他对着通讯器低吼道，“给我开一条独立的物理通道，绕过主控电脑，把你的控制台，直接连到我的武器挂架上！”

  “什么？”林雨萱愣住了。

  “他要手动授权！”雷振宇瞬间明白了江辰的意图，对着林雨萱咆哮，“快！按他说的做！他要把自己当成一个移动硬盘，把你当成远程鼠标！”

  这是一个疯狂的、闻所未闻的方案！

  江辰要放弃所有智能化的飞控和火控系统，将自己和林雨萱，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链接在一起。

  他负责驾驶这架被“鬼上身”的飞机，充当一个纯粹的“载具”。

  而林雨萱，则通过这条临时的“网线”，远程操控他机翼下仅存的武器！

  “明白了！”林雨萱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防火墙重构！搭建临时端口！授权协议……妈的，来不及了！江辰，我把最高权限的后门密码发给你，你自己心算一下，手动输入进去！”

  一串长达一百二十八位的、由数字、字母和特殊符号组成的密码，出现在江辰面前一个还没被乱码占领的小屏幕上。

  心算？手动输入？

  在这种飞机随时会解体的状态下？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觉得这女孩也疯了。

  然而，江辰只是扫了一眼。

  “记住了。”

  随即，他用那只没有握着操纵杆的手，在密码输入界面上，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准确无误地敲击起来。

  他的大脑，此刻就是一台生物超级计算机。

  “密码正确！通道建立！”林雨萱兴奋地喊道，“我进来了！我看到你的武器了！还剩一枚AGM-88，一枚‘雷霆’激光制导炸弹！你想用哪个？”

  “小孩子才做选择。”江辰的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变形，“我全都要。”

  此时，“鬼影”战机已经飞临了那片丛林的上空。

  下方，一片伪装网突然被掀开，露出一个隐藏的、更为精密的防空阵地！三座近防炮台，如同苏醒的毒蛇，炮口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密集的弹幕！

  “建筑师”真正的护卫力量，终于露出了獠牙！

  “江辰！”韩峰在远处看得心急如焚。

  “别管我！”江辰吼道，“林雨萱，用AGM-88，把他们的火控雷达给我敲了！坐标，我用机头指给你看！”

  说着，他硬顶着飞控系统的反抗，强行将机头对准了其中一座炮台的雷达天线。

  “锁定！发射！”林雨萱娇喝一声，按下了虚拟的发射按钮。

  一枚反辐射导弹脱弦而出，拖着白烟，精准地扎进了雷达天线里，将其炸成了一堆废铁。

  弹幕，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干得漂亮！”江辰赞了一句，随即驾驶着飞机，以一个匪夷所思的侧滑机动，从那个缺口中硬生生挤了过去！

  无数炮弹，擦着他的机身飞过，惊险到了极点。

  “现在轮到‘雷霆’了。”江辰的声音冷酷无比，“看到那个山洞了吗？给我把整座山都炸塌。”

  他已经通过刚才的扫描，锁定了信号源的最终位置——一个被巧妙伪装起来的山洞入口。

  “激光引导……开启！”林雨萱死死盯着屏幕，“可是你的激光引导吊舱在刚才的撞击中损坏了！”

  “谁说我要用吊舱了？”

  江辰猛地一拉杆，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驾驶着残破的“鬼影”战机，垂直爬升！

  在爬升到顶点，速度降为零的瞬间，他按下了投弹按钮。

  那枚“雷霆”炸弹，如同获得了自由，开始垂直下落。

  紧接着，江辰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毕生难忘的动作。

  他驾驶着飞机，以机头朝下的姿态，跟着那枚炸弹，一起向着地面俯冲！

  他用机头探照灯，那道最原始、最普通的光，死死地照射在那个山洞口！

  他要用自己的飞机，来为炸弹进行激光引导！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活的引导头！

  “疯子……疯子……”林雨萱看着屏幕上那一人一弹同步下坠的画面，喃喃自语，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锁定目标！”

  “雷霆”炸弹的引导头，捕捉到了那束顽固的光。

  它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尾部的弹翼开始微调，精准地朝着那个光点飞去。

  “幽灵！快拉起来！你会撞山的！”韩峰的咆哮声已经嘶哑。

  江辰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山洞，直到他看到炸弹精准地钻了进去。

  就是现在！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后拉杆。

  “鬼影”战机在距离地面不到一百米的高度，以一个近乎折断机身的角度，擦着树梢，改出俯冲，险之又险地从山壁前掠过！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紧接着，整座小山，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山洞的位置，发生了剧烈的塌方，无数的泥土和岩石，将那个洞口彻底掩埋。

  一切，都结束了。

  “鬼影”战机的驾驶舱内。

  所有的屏幕，在最后一次疯狂的闪烁后，彻底熄灭。

  引擎发出一阵不甘的哀鸣，也停止了工作。

  整架飞机，变成了一具冰冷的钢铁棺材，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滑翔着。

  江辰靠在座椅上，再也动不了一根手指。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他仿佛听到了林雨萱的哭声，韩峰的呼喊，还有雷振宇那如释重负的叹息。

  频道里，一片寂静。

  许久之后，韩峰的声音才颤抖着响起。

  “‘巢穴’，‘幽灵’……任务完成。”

  “‘苍狼’请求指引，我……我带他回家。”

  南部战区指挥中心。

  雷振宇看着屏幕上，代表“鬼影”的那个光点，在“苍狼”的护送下，正朝着基地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

  他身边的参谋长递过来一份刚刚破译出的、从敌方数据库里截获的资料。

  雷振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彻底变了。

  那份资料的核心，不是什么武器设计图，也不是什么军事部署。

  而是一个代号。

  “净化协议”。

  协议的目标，赫然是全球范围内，所有现役的，第四代和第五代战斗机飞行员。

  “建筑师”和他的“神迹”系统，想要的不是战争。

  他们想要的，是彻底折断所有国家的空中羽翼。

  雷振宇缓缓抬起头，看向屏幕上那个微弱的光点，眼神变得无比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