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驾驭失控，加冕为王

  韩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没时间解释。”

  江辰的声音平静。

  “把最后三十秒的飞控数据，和环境数据流，做交叉对比。”

  “找到那个多出来的字节。”

  “可是飞机……”韩峰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心急如焚。

  “飞机死不了。”

  江辰打断了他，语气中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韩峰胸口一窒，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在后座的多功能显示器上操作起来。

  他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快得出现了残影，一行行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刷过。

  而在驾驶舱外，巨大的拼接屏上，那架断掉半边机翼的飞机，依旧在向着地面螺旋坠落。

  所有人都认为，结局已定。

  刘政委的脸上，已经抑制不住地浮现出胜利者的微笑。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等模拟器黑屏后，就发表一篇“痛心疾首”的总结陈词，将江辰彻底钉死，再把雷振宇也拖下水。

  张博文教授更是抓住了机会，对着身边的记者侃侃而谈。

  “各位请看，这就是典型的‘认知隧道效应’，在巨大压力下，飞行员的注意力会急剧收缩，导致做出错误的、致命的决策……”

  他正说得唾沫横飞。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快看！飞机！”

  所有人的目光，被再次死死地钉在屏幕上。

  只见那架本该失控坠毁的飞机，竟然停止了疯狂的翻滚！

  不，它还在下坠，但姿态却变得异常诡异！

  江辰，竟然完全放弃了对抗那股让飞机向左翻滚的力道！

  他非但没有对抗，反而顺水推舟！

  他轻轻向左压杆，任由飞机进入了一个稳定的、持续的左盘旋状态！

  断裂的机翼，成为了新的支点！

  残破的机身，成为了新的舵面！

  飞机在空中，画着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圆圈，以一种看似缓慢，却又无可阻挡的姿态，盘旋下降！

  这是什么飞法？！

  教科书里没教过！

  自杀，也没见过这么有美感的！

  “我的天……”王海总工指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声音都在发抖。

  “他在……他在计算！”

  “他放弃了对抗，他在利用！他在利用那截断翼产生的不对称阻力，作为自己转向的‘圆心舵’！”

  “他把飞机的损伤，变成了飞机的一部分！他把失控，变成了另一种可控！”

  “他为这架残破的飞机，在几秒钟之内，重新建立了一套……一套全新的，只属于他自己的气动模型！”

  王海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变成了咆哮。

  “这不是飞行！这是艺术！这是在飞机的残骸上，跳出的一曲死亡芭蕾！”

  张博文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毕生所学的一切，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碾成了齑粉。

  就在这时！

  一个清亮的，压抑着无边怒火的声音，通过通讯系统，响彻整个大厅！

  是韩峰！

  “报告指挥部！报告各位首长！数据对比已完成！”

  “就在模拟时间14点32分17秒，飞机遭遇突发风切变的那一刻！”

  “飞控计算机记录到了一股强度为15节的，来自左侧的瞬间下击暴流！”

  “但是！”

  韩峰的声音陡然拔高！

  “环境数据服务器的日志里，根本没有这股气流的生成记录！气象模型里，这里应该是一片平稳气流！”

  “这股风，是凭空出现的！它是被人为地，直接通过底层代码注入到了物理引擎！它绕过了所有的监控日志！”

  “这不是失误！是谋杀！是蓄意的破坏！是卑鄙无耻的陷害！”

  轰！

  如果说江辰的操作是颠覆认知，那韩峰的这番话，就是一颗引爆全扬的核弹！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到了大厅一角，那个负责技术保障的团队身上！

  雷振宇缓缓转身，那双眼睛里，已是风暴汇聚。

  那个之前和刘政委窃窃私语的技术主管，脸色“唰”的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颤抖的手下意识地就想去碰身前的键盘！

  “别动！”

  雷振宇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闪电般冲上，一左一右，将那个技术主管死死地按在了控制台上！

  “说！谁让你干的！”

  技术主管浑身筛糠一样地抖，目光惊恐万状地，朝着人群中的刘政委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雷振宇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刘政委的身上。

  刘政委的身体，猛地一僵。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屏幕上，江辰的表演，才刚刚进入最高潮。

  他驾驶着那架以诡异姿态盘旋的飞机，已经对准了地面上那条熟悉的，尚未完工的G78高速公路。

  “他要干什么？他要迫降了！”

  “用这种姿态？怎么可能！速度太快了！”

  “他没有襟翼，没有减速板，根本停不下来！”

  就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江辰做出了最后一个，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动作。

  在飞机即将接触地面的前一秒。

  他猛地向右蹬舵，同时将驾驶杆狠狠向后一拉！

  飞机那残破的左翼，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

  整个机身，在空中，来了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恐怖的侧滑！

  他在用宽大的机身，去和空气剧烈摩擦！

  他在用世界上最昂贵，也是最疯狂的方式，减速！

  滋——！

  轮胎接触地面，发出一阵刺穿耳膜的尖啸！

  巨大的机身，在高速公路上，带起一溜烟尘和火花，疯狂向前冲去！

  所有人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一千米！

  五百米！

  一百米！

  就在飞机即将冲出跑道，撞向山体的那一刻。

  它，稳稳地停了下来。

  屏幕上，跳出几个绿色的，硕大的字体。

  【模拟结束】

  【飞机状态：成功迫降】

  【乘员生还率：100%】

  整个世界，此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咔哒。”

  模拟器舱门，缓缓打开。

  江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军服，依旧笔挺。

  他的脸上，依旧平静。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

  他无视了那些呆若木鸡的记者，无视了那些目光狂热的学员，无视了那些神情复杂的将军。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被警卫按住的技术主管面前，越过了他。

  他走到了面如死灰的张博文教授面前，又越过了他。

  最后，他停在了身体僵硬如石雕的刘政委面前。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着他。

  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比一千句辱骂，一万个耳光，还要来得狠毒，来得诛心。

  刘政委的身体，软了下去，瘫倒在地。

  雷振宇大步走了过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江辰的肩膀上。

  他的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灿烂的笑容。

  他转过身，面对着全扬，面对着所有的镜头，用他那洪钟般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幽灵同志！”

  “欢迎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