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天意如渊

  他眉梢微动，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一名闺阁女子，竟能凭智计跻身此榜。”

  “这个赵敏，不可小觑。”

  “大元国势，亦不容轻视。”

  “嗯？”

  “这张丹枫，竟也出自大元？”

  “倒也不算意外。”

  “原来他是当年与洪武帝逐鹿天州的张士诚之后。”

  “天州之地，山川毓秀，英才辈出。”

  “九州之内，论富庶莫过于此。”

  “地势之利，天下无双。”

  “此人虽生贵胄，却不愿仕于本朝，倒是有些骨气。”

  “宁折不弯，颇堪玩味。”

  赵佶低声自语，片刻后转向童贯：“童卿，你以为张丹枫此人如何？”

  童贯拱手答道：“回陛下。”

  “此人心智超群，能入天道谋主榜，足证其才实非虚名。”

  “若可招致我朝，委以职位，必为大宋所用。”

  “我朝四面受敌，若有如此谋士辅政，实乃社稷之幸。”

  赵佶颔首：“言之有理。”

  “童卿所见，正合朕意。”

  “这般人物，当尽力延揽。”

  “此事便由你全权处置。”

  童贯一怔，心中顿起波澜。

  不过随口一提，怎料陛下竟真将此事交付于他？

  此人行踪未明，何处寻访？

  这差事从何下手？

  交予六扇门岂不更为妥当？

  他心头苦笑，面上却不敢流露分毫。

  只垂首道：“臣，领旨。”

  大元京城，紫阙巍峨。

  皇宫深处，忽必烈面色阴冷。

  “张丹枫竟敢拒效忠于朕？”

  “念其父为相多年，暂且容他一时。”

  “既不肯为我大元所用，便也不准投奔他国。”

  “否则，便是叛逆之举。”

  “传旨右相府——”

  “严加看管张丹枫，不得擅自离京，违者以谋逆论处。”

  “右相，你教出来的儿子真是了不得，这般本事，朕都看在眼里。”

  话音刚落，一名小太监低头疾步退下，身影迅速消失在廊道尽头。

  忽必烈目光微垂，望着那远去的背影，神情淡漠，似有若无地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右相乃大元皇朝柱石之臣，位高权重。君王自然不会因他子嗣之事而迁怒于他。可有些规矩，有些分寸，该点到为止时，便不能含糊。

  大元京城深处，右相府庭院幽静。

  一位身披锦袍的老者立于花前，神色沉稳，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尽显庙堂之上的威仪。

  天际忽然泛起金光，云层裂开一线，一道卷轴自虚空中缓缓展开，熠熠生辉。

  老者仰首凝望，眉头悄然皱起。

  “天道谋主榜……”

  “天意如渊，深不可测。”

  “自这金榜现世以来，天下纷扰不断，豪杰争锋，暗流涌动。”

  “如今再降此榜，恐怕风波又起，多少人将身陷棋局而不自知。”

  他低声喃喃，目光落在那卷轴之上。

  榜单逐渐显现名字。

  “成昆……”

  “绍敏郡主……”

  “汝阳王府竟出了这等人物。”

  “只可惜郡主身为女子，纵有奇谋，也难登庙堂。”

  “倒也算免去几分祸患。”

  正说着，他的声音忽然一顿。

  目光定格在下一个名字上。

  ——张丹枫。

  那一瞬，他的眼神微微颤动。

  张丹枫，正是他的儿子。

  他名张宗周，乃大元当朝右相，张家血脉传承之人。

  “枫儿……”

  一声轻叹，从唇边溢出。

  眼底情绪翻涌，疼惜、担忧、无奈交织一处。

  他对这个儿子，向来疼爱有加。

  张家世代忠于大明，却因国破家亡，被迫流亡北地，依附外族以图存续。这份屈辱如影随形，刻在骨血之中。

  几代人皆才俊非凡，傲然独立，却要忍辱负重，在异国朝堂低头求生。亡国之痛，寄人篱下之苦，张宗周深知其味。

  因此，即便张丹枫不愿为大元效力，他亦从未强求。

  他已背负半生，不愿让儿子再踏入这泥潭。

  可如今，枫儿名列天道谋主榜。

  此等才智一旦入帝王之眼，岂会轻易放过？

  朝廷必会关注，圣心必起波澜。

  想到此处，张宗周眉宇间浮上一层阴翳，久久不散。

  ……

  大明皇朝。

  京城烟雨朦胧。

  皇宫深处，暮色渐浓。

  朱厚照立于殿前，目光落在新登榜单之人名之上，轻声念道：“张丹枫。”

  “此人不俗。”

  “虽出身于张士诚之后，却无半分苟且之气。”

  “当年北元铁蹄踏破天州，血染山河，多少人低头屈膝。”

  “他张家先辈曾为复国奔走，却投靠大元，背弃血脉尊严。”

  “这般行径，实在令人不齿。”

  “可这少年张丹枫，竟能独守正道，心怀天下。”

  “这份骨气，朕颇为欣赏。”

  “海棠——”

  “你速派得力之人，查访此人踪迹。”

  “若能找到，朕愿与他当面一叙。”

  “往昔恩怨早已随风而逝。”

  “朕视其为栋梁之才，有意请他入朝共理江山。”

  上官海棠躬身应道：“遵旨。”

  一旁静立的张三丰缓缓开口：“陛下所见极是。”

  “贫道也曾听闻此人侠名远播，行止高洁。”

  “今能位列天道谋主榜，足见其才智非凡。”

  “若得其助，大明如虎添翼。”

  朱厚照笑意微扬：“朕相信，此人必与朕心意相通。”

  ……

  江南烟雨，水波不兴。

  太湖之上，一叶扁舟随风轻荡。

  舟中一人，书生模样，衣饰华美，似世家子弟。

  他独坐船头，酒壶横陈，自斟自饮，神情恍惚，似已沉醉。

  忽而起身长吟：“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语罢仰首，烈酒入喉，踉跄之间仍举杯不辍。

  片刻后，他左手执一金光灿然之钥，右手拨桨，环顾湖光山色，慨然叹道：

  “太湖三万六千顷，难洗英雄今古愁！”

  声如裂帛，惊起岸边群鸟纷飞。

  他自己却抚掌大笑，意态洒脱，浑不在意。

  忽然间，天际霞光涌动，金芒四射。

  他抬眼望天，眸中醉意褪去，清明顿现。

  “天道谋主榜，今日开启？”

  低声自语，唇角微扬。

  “混元霹雳手成昆？”

  “敏敏特穆尔，封号绍敏郡主？”

  “呵呵……与我张丹枫相较，孰高孰低？”

  此人正是张丹枫。

  刹那之间，醉眼全消，神志清明如镜。

  他凝视苍穹之上浮现之榜文，一字一句读出：

  “张丹枫！”

  “哈哈——”

  “天生我材必有用！”

  张丹枫仰头大笑，烈酒顺着嘴角滑落，豪气干云。

  忽然，一卷泛着微光的书帛凭空浮现，轻飘落地。

  他弯腰拾起，随意展开。

  目光扫过，神色骤变。

  “天河剑法……”

  低声呢喃，继而朗声赞叹：“好一个天河剑法！”

  “大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此剑出鞘，天地动容。”

  大宋疆域，嵩山巍峨。

  少林古刹之外，松风阵阵。

  八角亭中，楚留香轻摇折扇，唇角含笑：“这张丹枫，可有我三分风流？”

  叶平川立于石阶之上，眸光平静，望着榜单新名，淡然道：“张丹枫乃真名士，亦是真侠者。”

  “一掷乾坤若等闲，天下英雄谁堪敌？”

  “读书至此境，已非凡俗可度。”

  楚留香侧目，眼中掠过一丝不解。

  就在此时，苍穹裂开一道金痕，光芒如柱，直落人间。

  又一人登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