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滚刀肉，赵氏

  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百姓们翘首以待，干果茶水准备的足足的，以期赵氏能再闹出些故事。

  有那游手好闲的人，蹲在张府门口，等着里面波澜再起，拿到第一手谈资，卖给茶肆酒坊，换得些许银两。

  金家

  金三娘这两日清减了许多。圆圆的脸竟有了下巴尖，面颊的红润也减去了三分。

  她没想到张家大爷的正妻竟如此“豁得出去”，不仅当众上吊，还污蔑婆家要害死她。

  如此泼辣，凶悍的正妻，连夫君都镇不住的正妻，她嫁过去能有安稳日子吗？

  大意了！

  她应先打听打听张家大爷正妻的脾气秉性，再做定夺。

  张家大爷虽是个好性儿的，可他又不能时刻护着自己。

  说到底，妾室是在正妻眼皮子底下讨生活。

  “不用太担心，你也算是王妃的人，那个赵氏也不敢太出格？”金母知晓女儿为何愁眉不展。

  “赵氏都去书院门口上吊了，这还不叫出格？”身着玫红色嫁衣的金三娘坐在妆镜前，双眉微蹙，面无喜色。

  “唉！怪我。”金母叹气。自己是富贵迷了眼，只想着入一品大员家的好处，没想过为妾的难处。

  “母亲，这怎么能怪你？是我应允的。我是怪我自己，未曾想过要去探听下赵氏的性情。”

  “任谁能想到，正妻竟如此善妒又如此凶悍？连夫君和婆家都不放在眼里。”金母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内心的忧虑愈发沉重。

  “算了，如今说什么都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金三娘苦笑，把最后一根童子金簪插入发髻。

  申时中，一顶桃红色四人轿从金家抬了出来。后面跟了十六抬嫁妆箱子。

  没有吹吹打打，喜娘会给沿途看热闹的大人孩子抓一把干果。

  众人知晓，这是贵妾。

  张大学士府

  仆婢们满脸喜色的穿梭在张府的前院与后院。

  “老夫人，大夫人非得要去前厅吃喜宴。”黄莺急匆匆走进来，行了一礼。

  又道，“几个婆子拦着呢。奴婢怕大夫人又……又有什么歪心思。”

  还未等张老夫人说话，一个十多岁的小丫头跑了进来。

  “黄莺姐姐，大夫人拿着剪刀，说不让她吃饭，吃席，她就插，啊捅自己。”小丫头气喘吁吁的说。

  张老夫人拍了拍桌子，痛声道，“我张家竟被一个悍妇给拿捏到如此地步？”

  “又怎么了？”庆王妃的声音从窗外响起。

  张老夫人一愣，一身丁香色裙裳的庆王妃掀起珠帘，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张老夫人的脸色由怒转喜。

  “大哥哥的好日子，我能不来？”庆王妃坐到了老夫人的身边，一伸手，黄菊把手里的锦盒递到王妃手上。

  “这是百年老参，母亲留着补身子。”庆王妃打开盒子，给老夫人看。

  张老夫人笑笑，随即说，“赵氏要是不气我，我天天啃萝卜也能长命百岁。”

  “她不是同意大哥哥纳妾了吗？还闹什么？”庆王妃厌烦的皱起眉。

  黄莺把赵氏非得要去前院吃席的事说了一遍。

  庆王妃冷笑，指不定又有什么手段算计呢。随即对张老夫人说，“母亲，我去看看她。”

  庆王妃还未到赵氏的院子，就听到好几个人的叫喊声。

  走至近前一看，三个婆子拉扯赵氏一人，赵氏竟不落下风，隐隐有挣脱之意。

  黄菊对黄莺说，“姐姐，大夫人没练过功夫吗？”

  黄莺嗔了妹妹一眼。

  “黄菊，碧芜，把赵氏给我拉进来。”庆王妃说着，大步迈进赵氏的院子。

  曹嬷嬷躲在偏房，见庆王妃来了，更是吓的蹲到了柜子旁。

  庆王妃拉把椅子坐下来，碧芜一脚踹向赵氏的腿窝，赵氏吃痛跪到了地上。

  “你？张芳菲，我是你大嫂，你就这么对我？传出去，庆王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赵氏厉声喝道。

  “赵氏，如若我现在杀了你，你说，我会如何？”

  “你敢？外人都知晓，我若死了，定是你们害的。”赵氏鄙夷一笑，满脸不屑。

  “我为何不敢？你以为你在外面说，你死了，就是张家人害的，我就怕了？”庆王妃从桌子上的针线笸箩里又翻出一把剪刀。

  黄菊和碧芜从后面制住赵氏。赵氏使劲扭动着，却丝毫挣脱不开。

  “你敢？”赵氏的声音因害怕而颤抖。

  “赵氏，你不过就是个小官之女，你死了，给你父亲升一级，给你哥哥升一级，再让你侄子去国子监读书，你说，他们还会给你讨公道吗？”

  “你……”赵氏身体微微颤抖。

  庆王妃弯下身，拉过赵氏的手，一剪刀就扎穿了手掌。

  赵氏还未感到疼痛，庆王妃又把剪刀拔了出来，对碧芜说，“给她止血。”

  “啊～～～”凄厉的喊声响彻张府。

  张老夫人听到，闭了闭眼。

  前院，张家大爷身着锦袍，满面春风地穿梭在同僚好友之间。

  张老夫人所说的大办也就是五张席面：张家的十几口人和张家大爷的同僚好友。

  庆王妃回到福寿堂。

  “她……”张老夫人看着一脸淡定从容的女儿，想着刚才的凄厉叫喊，欲言又止。

  “无事。母亲，赵氏就是滚刀肉，不给她些实质性的惩戒，她会闹得张府永无宁日。”

  “难为你了！”张老夫人心疼的看着女儿，“张家这么多男儿，还要你来……”

  “老夫人，新人金氏已进了院子。”一个嬷嬷笑容满面的走进来禀告。

  张老夫人也换成笑脸，“好。你叫个小厮，去前院和大爷说一声。”

  嬷嬷刚出去，老夫人又沉下脸对黄莺说，“多叫几个婆子，今夜务必看好大夫人。”

  翌日一早，张家大爷陪着金三娘来到赵氏的院子敬茶。

  赵氏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并非失血过多，而是庆王妃的话让她心生后怕。

  她一直顶着张大学士大儿媳的名头在外行走，她也一直以自己是山长夫人为荣，早忘记自己的父亲不过是个六品小官。

  她所有的尊崇，都是婆家给的；她在外的倚仗，也是婆家的权势。

  原来自己，竟一无所有！